至于周小波，孙大志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赵建国指甲里的皮屑，确实是前天意外留下的巧合。
案子结了。
三天后，东海厂恢复了平静。
改制继续进行，换了新的厂长。
马向东因为伪证和破坏现场，被拘留了十五天。
他儿子的手术，厂里组织了捐款，加上赵建国之前打的钱，够了。
周小波辞去了厂里的工作。
他说想带外婆回老家。
钱红梅处理完赵建国的后事，把房子卖了，去了国外和儿子一起住。
一桩案子，又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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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零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
我抓过来看了一眼，李卫星。
接通，没等我喂，他声音先砸过来。
“海东区，曙光里小区。三楼，死人。”
我坐起来。
“现场控制了吗？”
“老张和凌云先过去了。你直接来，别去队里。”
电话挂了。
我套上衣服，抓了车钥匙出门。
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车。
从我家到海东区，不堵车二十分钟。
我开了十六分钟。
曙光里是片老小区，红砖楼，六层，没电梯。
楼体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道窗户大多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哗啦响。
三号楼楼下拉着警戒带。
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远远站着，抻脖子看。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蹲在单元门口。
看见我，他抬了抬下巴。
“三楼。老李在上面。”
我往里走。
楼道里光线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空气里有股味儿，消毒水混着老房子特有的霉潮气。
上到三楼转角，人多了。
张弛蹲在楼梯扶手边上，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正照着一处地方。
凌云站在高一阶的楼梯上，背对着我，看着上面。
李卫星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
地上躺着个人。
男性，四五十岁，仰面朝天。
脖子歪着，角度很不自然。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胸口印着“便民水电”四个褪了色的字。
一只手摊开，另一只手蜷着。
工具包散在旁边，钳子螺丝刀掉了一地。
他脑袋旁边有一小滩血，已经半凝固了，颜色发暗。
楼道的墙壁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盘着，有些地方的胶皮已经裂了，露出铜丝。
一个老式电闸箱敞着门，里面保险丝烧黑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坐在301的门槛上，脸色煞白，眼神发直。
她穿着碎花棉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露出芹菜叶子。
她嘴唇动着，声音很小，但一直没停。
“我就说他那灯该修了……我前天还跟他说，三楼那灯一闪一闪的，吓人……他非说没事，等有空……你看这出事了吧……我就说他那灯该修了……”
李卫星没看尸体，他在看这个楼道。
从楼梯台阶，到墙面，到头顶纵横的管道，再到那个电闸箱。
他的眼睛慢慢移动，像在扫描。
我走过去。
“什么情况？”
凌云转过头。
她齐耳短发有点乱，估计是跑过来的。
“报案的就是门口那大姐，姓陈，楼长。她说早上五点四十出门买菜，走到这就看见人躺这儿了。叫不醒，摸鼻子没气，就打了120和110。120来了确认死亡，我们就到了。”
“身份？”
“张德全，四十八岁，本小区租户，住202。干水电工的，经常给街坊四邻修东西。初步看是失足坠落，后脑磕到楼梯角。但——”
她顿了顿，看向张弛。
张弛没抬头，他的镊子从楼梯扶手的铁栏杆缝隙里，夹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状物，小心地放进证物袋。
“扶手被人用专业清洁剂仔细擦过。”他说，“普通人家不会用这种东西。强碱性，去油去污很强，也会去掉所有指纹和皮屑。而且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不是今天弄的。”
李卫星这时候开口。
“不是今天。是提前处理好的。”
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看。
“张德全是来修灯的。”他指着头顶，“三楼到四楼转弯处那个灯罩松了，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