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蛛丝锁魂
    凌晨四点,海东区老工业园。

    我的车跟着李卫星那辆黑色越野,拐进东海重型机械厂的大门。

    门卫室里亮着盏昏黄的灯,一个老头披着军大衣探出头,看了眼警灯,又缩了回去。

    厂区很大。

    路灯隔得老远,光线勉强勾勒出厂房巨大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着的味道,吸一口,肺里发沉。

    李卫星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红砖小楼前。

    楼很旧,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二楼尽头的一扇窗户亮着灯,人影晃动。

    我们下车。

    寒气立刻裹上来。

    “徐组。”凌云从楼里快步出来,她只穿了件薄夹克,鼻尖有点红,“现场在二楼厂长办公室。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保安砸开的。”

    李卫星没说话,抬脚就往楼里走。

    我跟在他后面。

    楼道更暗,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那扇门里透出的光。

    脚下的水磨石地面磨得光滑,边角处积着黑泥。

    办公室门开着。

    一股味道先冲出来。

    甜腻的煤气味,混着一种灰烬的焦糊味,还有隐约的中药味。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李卫星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身进去。

    我也跟了进去。

    房间不小,得有三十来平米。

    老式的办公桌,实木的,漆面斑驳。

    桌子后面,一个人蜷在皮转椅里。

    赵建国。

    五十八岁,东海重型机械厂的厂长。

    我见过他的照片,在区里的表彰会上,精神矍铄。

    现在他整个人缩着,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脸色是一种很奇怪的暗红,嘴唇微微发紫。

    他穿着件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件藏蓝色的夹克。

    看起来就像加班累了,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如果忽略他脚边那个搪瓷盆的话。

    盆是旧的,边沿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胎。

    里面是一盆灰白色的灰烬,还有几块没烧透的黑色炭块。

    窗户关着。

    窗帘拉了一半。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蹲在炭盆旁边看了看,又站起身,嘟囔了一句。

    “自杀还知道给厂里省暖气。”

    李卫星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插销。

    老式的铁插销,扣得死死的,锈迹斑斑。

    他又走到门后。

    门内侧有个简单的搭扣,一根铁条,扣在门框的铁环上。

    搭扣已经变形了,是硬撬开的痕迹。

    “谁第一个发现的?”李卫星问。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是我。马师傅。”

    李卫星看向他。

    “马向东。”男人补充道,“厂里仓库保管员。我……我巡夜,看到厂长办公室灯亮着,快四点了,觉得不对劲。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就喊了值班的小刘,一起把门撬开了。”

    “具体时间。”

    “三点五十。我每天三点半开始最后一圈巡夜,走到这栋楼差不多三点五十。”

    李卫星点点头,走到办公桌旁。

    桌上有部手机,一个保温杯,一个翻开的笔记本,还有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李卫星戴上手套,拿起手机按亮。

    需要密码。

    他放下手机,看向那个保温杯。

    杯盖拧开了,里面是半杯深褐色的液体,闻着有黄芪和枸杞的味道。

    张弛蹲在房间另一头,靠近墙壁下方的通风口。

    那是个老式的铁栅栏通风口,大约二十公分见方,锈得厉害。

    张弛手里的强光手电照着栅栏边缘,他另一只手拿着镊子,极其小心地从栅栏底部和墙壁的缝隙里,夹起一点什么东西。

    他把它举到眼前,手电光从侧面打过去。

    “徐组。”他叫我,声音很平。

    我走过去。

    张弛把镊子递到我眼前。

    镊子尖上,粘着几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

    蛛丝上,沾着一些微小的、暗黄色的颗粒,像灰尘,但在光线下有很微弱的反光。

    “这是什么?”我问。

    “还不确定。得回去化验。”张弛说,“但一氧化碳中毒的现场,通风口附近不该有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颜色。”

    他把样品放进证物袋,封好,写上标记。

    然后他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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