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兰愣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电?我不懂啊。
我连换个灯泡都心里发怵,得喊物业或者找陈工帮忙。
他懂这些。”
“那您懂打针吗?比如注射之类的。”李卫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打针?”赵美兰更懵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以前是纺织厂的挡车工,退休后就在社区帮帮忙,哪懂医啊?生病打针都是去医院或者社区诊所。”
她的反应自然,带着一种底层劳动人民的质朴和茫然,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接下来,我们去了小区门口的“迅达”快递站。
店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里混杂着胶带、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王志强正满头大汗地分拣着货物,他长得五大三粗,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羽绒马甲,一脸横肉,看起来不太好惹。
听到陈国华的死讯,他拿着扫描枪的手顿住了,愣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把扫描枪随手扔在旁边的包裹堆上,发出“哐当”一声。
“陈老头……真没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灰尘形成几道污迹,“唉……死者为大。
虽然他那人有时候是轴了点,认死理,但也算是为我们小区负责,不是瞎捣乱。”
“我们了解到,上个月你们因为设立快递柜的位置问题,吵过一架?”我问道。
“是吵过。”王志强倒是很光棍地承认了,“我那快递柜想放在三单元门口那块空地上,他说挡了消防通道,死活不同意。
吵是吵了,声音是大了点,但我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去杀人吧?再说了,后来不是也协商解决,换了个地方嘛。”
“昨晚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李卫星问。
“我在店里啊!”王志强指着满地的包裹,“你看看,这都堆成山了!双十二快到了,件多得要命,我从昨天下午一直忙到今天凌晨两三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有人能证明吗?或者有监控?”
“有啊!”王志强指着门口和柜台角落的摄像头,“监控开着呢!还有,昨晚来来往往取件的人没断过,好几个老邻居都能作证我一直在店里忙活。”
林静很快通过技术手段调取并核实了快递站的监控录像,也随机联系了几个昨晚取件的居民。
王志强的不在场证明很扎实。
他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住在202室的朱小强了。
我们走下昏暗的楼梯,来到202室门口。
楼道里比三楼更暗,声控灯坏了,用力跺脚也只是闪烁几下,便又陷入黑暗。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链滑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年轻脸庞,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油腻而凌乱。
他透过门缝警惕地看着我们,眼神有些闪烁。
“警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事吗?”
“朱小强?”李卫星上前一步,他的身形带给门内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认识楼上的陈国华陈老先生吗?”
“楼上的……陈大爷?认识。”朱小强把门缝开大了一点,但仍未取下门链。
“关系怎么样?”
“还……还行吧。
楼上楼下的,见面打个招呼。”他回答得有些含糊。
“仅仅是打个招呼?”李卫星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国华老先生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你的银行账户转账一千块钱。
持续了将近一年。
这是普通邻居打招呼的费用?”
朱小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失去了血色。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往门后退缩了半步。
“那……那是他资助我的。”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辩解。
“资助?”
“我家里条件不好。
大学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去年毕业了,工作不好找,专业又偏,就在家里接点私活,帮人修修电脑、写点小程序。”朱小强语速加快,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陈大爷知道了,就说年轻人不容易,每个月给我点生活费,让我能安心找找工作或者学点东西。”
“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李卫星突然转换了话题。
“我……我在家啊。
修一块电脑主板。”朱小强指了指屋内。
“修主板需要用到蓝色涤纶布吗?”李卫星的视线越过朱小强的肩膀,投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