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门响了一声。
有人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我没敢看。”
“为什么不敢看?”李卫星盯着她,目光锐利。
“我怕他。”王晓琳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周他拿刀在楼道里比划,说谁再吵他就捅死谁。
我……我有点社恐。”
最后一个是楼下的201。
洪承强。
这人一脸横肉,光着膀子,满身汗味。
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烟,烟雾熏得他眯起眼睛。
屋里堆满了快递包裹,几乎无处下脚。
角落里放着一个简易的健身器材,哑铃随意地扔在地上。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深夜购物节目,音量开得很大。
“死了?”洪承强吐了口烟圈,灰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死得好。
省得老子动手。”
“你跟他有仇?”我问。
“何止有仇。”洪承强指着天花板,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这孙子,天天投诉我。
说我三轮车声音大,说我搬货动静大。
我都尽量轻手轻脚了,他还报警。
上个月,我一单急件被他投诉到公司,扣了我五百块钱。”
“昨晚一点你在哪?”
“在家睡觉。”
“有人作证吗?”
“我是光棍,谁给我作证?鬼啊?”
李卫星看着他:“你的手怎么了?”
洪承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约莫两寸长,边缘已经结痂。
洪承强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搬货划的。”
“看着像指甲抓的。”李卫星冷冷地说,“方宏建的指甲缝里有皮屑。
做个DNA比对很快。”
洪承强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
回到局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但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窗户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吃早饭。
一次性餐盒散落在桌子上,里面装着油条、包子和豆浆。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雨水的混合气味。
林静一边敲键盘一边咬油条,油脂沾在她的嘴角。
她是技术队的骨干,专门负责电子设备取证。
“监控查到了。”林静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幸福家园大门口的监控录像,“这小区只有大门口有监控,楼道里没有。
但是,昨晚十二点半,洪承强并没有在睡觉。”
画面上,洪承强推着三轮车进了小区。
他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抬头往上看。
路灯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愤怒的表情。
然后,他进了单元门。
一点十分,他出来了。
神色慌张,骑着车走了,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他在撒谎。”苏晓冉说。
她是组里的心理侧写师,总是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方宏建坠楼前后。”
“DNA结果出来了。”秦一鸣拿着报告走进来,白大褂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洪承强手背上的皮屑组织,确实是死者方宏建的。
死者指甲里的,也是洪承强的。”
铁证如山。
审讯室里,洪承强还在扛。
他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亮。
“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