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栏杆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钢筋。
“他是从几楼掉下来的?”
“三楼或者四楼。
根据落地距离和尸体损伤程度推算的。”
李卫星指了指楼上:“上去看看。
死者住301。”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
我们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层层叠叠,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油烟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到了三楼,301室的门紧闭着。
深褐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
技术队的张弛正在门口提取指纹。
他半蹲着身子,用小巧的刷子在门把手上轻轻扫动,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门锁完好。
没有撬压痕迹。”张弛头也不抬地说。
物业管理员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用颤抖的手拿出备用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在抗议这深夜的打扰。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混合的气味:隔夜的外卖、未洗的衣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打开灯,客厅乱得像个战场。
不是打斗造成的乱,是生活习惯的乱。
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有的已经发霉,引来几只小飞虫在周围盘旋。
地上全是拆开的快递箱,里面的泡沫填充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一只袜子搭在扶手上,像条垂死的蛇。
但在这一片狼藉中,茶几正中间却摆着一个高脚杯。
晶莹的玻璃杯身反射着灯光,里面有半杯暗红色的液体。
“有点意思。”李卫星走过去,俯身闻了闻,“这人不讲究,但这杯酒很讲究。
醒过,挂壁不错。”
我凑近看了看,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液。
“如果是自杀,喝杯断头酒也正常。”我说。
“但他没喝完。”李卫星盯着那半杯酒,“而且,你看这屋里,像是要自杀的人吗?”
我环顾四周。
笔记本电脑在角落的书桌上开着,屏幕保护程序在跳动,是那种老式的星空图案。
一碗泡面吃到一半,叉子还插在里面,面条已经胀开,浮在浑浊的汤水上。
电视遥控器掉在沙发缝里,露出一角。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过着普通颓废生活的中年男人,突然被打断了。
“窗户呢?”
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窗户。
卧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插销都扣得好好的。
厨房的窗户外面装着防盗网,锈迹斑斑,但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