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从刚才的故作轻松变成了阴鸷。

    他站起来，比李卫星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胸膛起伏。

    “警官，你们这是审犯人呢？我有权不回答。”

    李卫星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工棚里的其他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气仿佛凝固了。

    气场这东西很玄。

    戴强是混社会的，身上带着匪气。

    但李卫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带着煞气。

    几秒钟后，戴强怂了。

    他避开李卫星的眼神，坐了回去，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

    “行，我说实话。

    不是借钱。

    是有纠纷。”

    “什么纠纷？”

    “那小子……把我姐给睡了。”戴强咬着牙说，额头上青筋暴起，“玩弄感情。

    我气不过，找他要点精神损失费。”

    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

    这剧本不对啊。

    戴莹莹那样的人，会看上盛凯旋？

    不是说盛凯旋不好，而是两人画风完全不搭，一个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模特，一个普通得像路边的石子。

    “给钱了吗？”我问。

    “没给。”戴强恨恨地说，“这孙子嘴硬得很。

    说要报警。”

    “所以你就把他做了？”

    “放屁！”戴强跳了起来，椅子哐当倒地，“我虽然混蛋，但我不杀人！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周五那天我是想去堵他，但我姐拦着不让。

    我就没去！”

    离开工地，我开车。

    后视镜里，戴强站在工棚门口，一直盯着我们的车，直到拐弯。

    “你信他吗？”我问。

    李卫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敲击。

    “半真半假。

    ‘睡了’这事儿存疑。

    但‘纠纷’肯定是有的。

    而且，戴强很怕他姐。”

    这时候，林静的电话来了。

    车载蓝牙接通了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头儿，盛凯旋的电脑破解了。”

    “说重点。”

    “他在查东西。

    很多文件被加密了，但我恢复了一部分。

    内容很有趣。”

    “什么内容？”

    “全是关于工程验收标准的，还有一些三年前的新闻报道。”

    “三年前？”

    “对。

    三年前，幸福里小区进行过一次老旧小区改造。

    施工方……是戴强的公司。”

    线索连上了。

    盛凯旋在调查戴强。

    所谓的“感情纠纷”，大概率是戴强编出来的幌子。

    真正的矛盾，是工程问题。

    回到局里，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林静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拍在桌上，纸张散开，像一堆落叶。

    “你们看。

    这是盛凯旋整理的一个文件夹，名叫‘罪证’。”

    我翻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扫描件。

    照片拍的是小区的化粪池改造工程，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

    扫描件是一些采购单据和施工记录，上面有戴强的签名。

    “这能说明什么？”凌云问，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拿起一张照片端详。

    “偷工减料。”林静指着一张单子，“这里标明用的是国标钢筋，但实际进场记录是劣质钢材。

    差价巨大。”

    “为了这就杀人？”苏晓冉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睁得圆圆的，“举报顶多罚款坐牢，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也许不止偷工减料。”李卫星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照片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