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黄色的带子在晨风里飘荡。
线外围着一圈大爷大妈,这个时间本该是去买菜或者送孙子上学的,现在却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摇着破旧的蒲扇,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不管发生什么事,对这些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熬煮余生的人来说,都是往滚油里滴进的一滴水,刺啦一声,至少能听见个响动。
我弯腰钻过警戒线,帆布鞋踩在开裂的水泥地上,扬起细小的灰尘。
空气里有隔夜饭菜馊掉的味道,混着垃圾桶里腐烂水果的甜腻。
李卫星站在三号楼楼下,背对着我。
那件万年不变的旧皮夹克在初夏的早晨显得过分厚重,但他好像从来感觉不到温度变化。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在指缝里转动。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人群里刮过,那些看热闹的居民触到他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组长。”我喊了一声。
李卫星的下巴往楼上扬了扬,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三楼,302。
人没了。”
“没了?”我皱起眉头。
这个词在警方的词典里有多重含义,从离家出走到遇害抛尸。
“字面意思。
凭空消失。”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我转头看向旁边。
王铁柱正捧着他的宝贝保温杯,跟几个大妈聊得火热。
他微胖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着弥勒佛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亲切。
“哎哟,孙大姐,您这气色不错啊。
这几天有没有听见啥动静?”王铁柱的声音温吞吞的,像刚泡开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那个被称作孙大姐的女人五十多岁,瘦削的脸上嵌着一双过于精明的眼睛。
她胳膊上戴着红袖箍,即使在这个混乱的清晨也一丝不苟。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这事儿邪门。”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那小伙子,盛凯旋,可是个老实人。
就在这住了三年,平时也不爱说话,见面就点点头。”
“咋发现没的?”王铁柱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