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似乎在专注地撰写着什么报告,可能是项目结题报告,也可能是情况说明。
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看到我们推门进去,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他站起身,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口和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倨傲和沉痛的表情。
“刘教授,”我上前一步,出示了相关文件,“关于陈浩死亡的案件,有一些新的情况需要你回局里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紫光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自恃。
“我有权保持沉默,并且要求我的律师在场,对吗?”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当然,这是你的合法权利。”李卫星走上前,目光如炬,直视着刘紫光的眼睛,“但你的学生们,赵敏和孙洋伟,他们已经选择了不再沉默。”
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面对赵敏和孙洋伟清晰指向他的供词,刘紫光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的优雅姿态。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他的学术会议室。
“警官,我希望你们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刘紫光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带着一种学术讨论般的腔调,“赵敏和孙洋伟,他们因为自身的错误行为导致了同学的死亡,现在感到恐惧和后悔,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为了推卸责任,或者为了减轻自身的罪责,而将矛头指向我,编造一些所谓的‘指使’情节,这很好理解。
但是,法律讲究证据,尤其是直接证据。
你们有哪一项证据,能直接证明我亲手割破了那个密封圈吗?密封圈上有我的指纹吗?能证明是我亲自去关了那个通风开关吗?或者,有任何直接的录音、录像证据,显示我明确指使他们去进行这些可能导致死亡的危险操作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得意的神色:“至于那封所谓的举报信,我甚至都没有正式看到过,只是听陈浩偶尔提起过有些不同意见。
学术争论很正常,我作为导师,一直鼓励学生要有独立思辨能力。
你们不能因为一封未经证实的、充满个人情绪的举报信,就认定我有杀人动机。”
他的反驳听起来逻辑严密,句句都在点上。
确实,从目前的物理证据来看,刘紫光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他没有直接接触任何关键证物,所有的指令很可能都是口头下达,没有留下文字记录。
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静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关键宝藏的、努力压抑着的兴奋。
“刘教授,”林静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您的个人手机,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技术分析。”
刘紫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甚至带着点不屑:“我的手机里只有工作邮件和一些学术资料,我想这没什么好看的。”
“确实,您手机本机里的内容,看起来都很‘干净’。”林静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着,“但是,您可能忽略,或者说不那么了解的是,现在的智能手机,通常都默认开启了云备份功能。
您删除的一些信息,包括某些即时通讯软件的缓存记录,在云端服务器可能还有残留。”
刘紫光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而且,还有一个更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林静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紫光,像两把锥子,“您那辆豪华轿车上,原厂配备的高清行车记录仪,功能非常先进,不仅录像,还同步录音,并且会自动将数据上传到车辆的云端账户。
而您,似乎忘了关闭这个功能的同步设置,或者,您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个细节。”
刘紫光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层精心维持的优雅和镇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出现了裂痕。
林静不再看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一下。
一段清晰的音频开始播放出来,背景是汽车行驶时稳定的引擎声和轻微的路噪。
首先响起的是刘紫光那辨识度很高的、带着点威严的嗓音:“……那个密封圈,处理好了吗?”
接着是一个略显拘谨、小心翼翼的男声,正是孙洋伟:“处理好了,教授。
我按照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