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和老李,他们当时就在办公室外面。
他们想进来帮我,被欧阳光明的人拦住了,还威胁他们,如果敢乱说,就让他们在滨海市再也找不到工作,甚至家人都会出事。
后来,欧阳光明又单独找他们,威逼利诱,让他们在事故报告上作证,说看到我喝酒了…”
刘勇的眼圈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两年,我活得不像个人。
陈叔和老李,他们也一直活在愧疚里。
他们总觉得对不起我,明里暗里帮我,把工资省下来接济我家。
可是,伤口长不好,心里面的脓,一直在流。”
“昨天下午,欧阳光明又把陈叔叫去,说他这个月巡逻记录不全,要再扣他五百块,任陈叔怎么哀求都没用。
接着,他又通知老李,说他年纪大了,干活不利索,厂里要裁员,让他下个月就不用来了。”
刘勇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裂缝。
“我们不想再忍了。
真的,忍不下去了。”
“计划,是我定的。”
“十点半,陈叔准时拉掉电闸,剪断备用线路。
整个厂区,瞬间一片漆黑。”
“欧阳光明在办公室里骂娘,打电话,但信号好像也不太好。
他拿着手机当手电筒,在里面乱照。”
“这时候,我进去了。”
“我只有一只手,但我带了这个。”刘勇指了指桌上证物袋里那个红塔山烟头。
“那里面,没有迷药。
那是我和老李,以前和几个要好的工友,下班后偶尔聚在一起抽的烟,是最便宜的红塔山。
欧阳光明他认得这个烟,他知道我们几个关系好。”
“那不是给他的最后通牒。
那是我扔在地上的,是一个信号,告诉他,我们来了,来讨回两年前,以及昨天他欠下的债。”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弯着腰,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找什么东西。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说我这只手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我没说话。
我用这只断手,”刘勇抬了抬他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那里安装着一个简陋的、金属和塑料构成的假肢,“用这假肢前端的钩状结构,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喉咙上,把他死死地抵在办公桌边缘。”
“他力气真的很大,猛地一挣,把我甩开了。
我撞在书柜上。
这时候,老李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老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腿,把他摔倒在地。”
“我只有一只手,但我心里的恨,足够填满这间屋子。”
“我解下他的皮带,就是他那条爱马仕的皮带。
我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绕过他的脖子,用尽全力勒紧。
我的假肢,没有痛觉,死死地卡在皮带扣后面,固定住,让他无法挣脱。”
“他在地上蹬腿,挣扎,手指甲在地板上抠出了印子…他的眼睛瞪着我,充满了血丝…然后,他慢慢不动了。”
“我们清理了现场。
老李把皮带拿走,扔进锅炉房烧了。
陈叔把电闸推回去,但监控备用电源的线没接,他知道接上去反而会留下记录。
我…我用他桌上那个沉重的烟灰缸,又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一下。
我恨他,恨他哪怕死了,我也控制不住…”
“最后,老李用他带来的鱼线,从外面把门反锁上。
我们以为,这样能拖延时间,能制造混乱…”
刘勇终于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粗糙的脸颊。
“我们没动那二十万。
那钱就在他桌子上,我们用报纸盖住了。
后来老李收拾现场时,又按原样塞回了保险柜后面的夹层。
我们不是为了钱。”
“我们只想让他知道,蚂蚁被踩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咬一口,也许会被轻易碾死,但至少,咬过。”
真相,往往并不复杂,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简单。
并没有什么高智商犯罪,也没有完美的密室。
只有三个被生活逼到墙角、被尊严驱使得走投无路的老实人,用他们所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是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悲壮而惨烈的复仇。
陈国立,负责制造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李四钱,负责清理痕迹,笨拙地伪造那个象征性的“密室”。
刘勇,用他残存的身体和全部的恨意,完成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