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李卫星，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知道你们怀疑我。
我不否认，我有动机。
全厂的人都知道，我恨欧阳光明，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他猛地举起了自己那唯一的、完好的右手，手臂上青筋暴起：“但是，你们看看，我只有一只手。
你们觉得，凭我一只手，能勒死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起码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能制服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
三个嫌疑人，似乎都有作案动机——陈国立被克扣工资心怀怨愤；
李四钱面临被辞退的危机；
刘勇更是与欧阳光明有断臂之仇。
他们也都无法提供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陈国立自称在修电闸和睡觉，李四钱在打扫卫生前的时间段无人证明，刘勇独自在宿舍。
然而，每个人似乎又都有“不可能”作案的理由——陈国立胆小体弱；
李四钱有哮喘病，体格也算不上强壮；
刘勇更是身有残疾，独自完成勒杀一个壮汉的行为，从物理上看确实困难。
“那个密室，张弛，你怎么看？”我转向技术专家。
张弛抓了抓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带着技术派遇到难题时的专注与苦恼：“门锁本身没有暴力破坏痕迹。
我在锁舌和锁孔内部发现了一点非常细微的、新的金属刮痕。
如果门真是从里面反锁的，而凶手又从外面离开，那么除非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工具，或者对锁具结构极其了解，用铁丝之类的东西从门外巧妙拨动锁舌完成反锁，否则很难解释。”
“还有一种可能。”一直安静记录的女警苏晓冉抬起头，她的声音柔和，但思路清晰，“那就是门根本就没有从里面反锁。
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李四钱——撒了谎。
他发现尸体时，门可能就是开着的，或者只是虚掩着。
他出于某种目的，比如混淆死亡时间，或者掩盖自己某些行为，故意说门是锁着的，甚至可能他自己完成了‘反锁’这个动作。”
“你怀疑李四钱？”
“他很慌张，而且在关键细节上前后矛盾。
他肯定在掩饰什么。”苏晓冉肯定地说。
这时，林静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她提高了声音：“李队，徐队，查了欧阳光明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
就在昨天下午临近下班时，他从自己的个人账户里，分两次提取了二十万元现金。”
“现金呢？”李卫星立刻问。
“现场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大量现金。
保险柜是打开的，里面只有一些文件，没有钱。”
“图财害命？”王铁柱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沉吟道，“这倒是说得通。
可能是流窜作案，或者厂里内部的人见财起意。”
“不太对。”李卫星缓缓摇头，他的思维总是比我们更快一步，“如果是单纯的图财，得手后应该尽快逃离现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制造一个密室？为什么还要提前切断电源和监控？这不符合常理。
停电和剪断备用电源线路，更像是为了掩盖某些特定的行为，或者为某个特定的行动创造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贴着三个嫌疑人照片的白板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张面孔。
“这三个人，陈国立，李四钱，刘勇，他们在这家厂里工作多久了？”
林静快速敲击键盘：“都是老员工了。
陈国立干了八年，李四钱七年，刘勇时间最长，有十年了。”
“查一下他们之间，除了同事关系，还有没有更深的交集。
特别是，两年前刘勇那起工伤事故的详细报告，以及当时在场的还有哪些人。”
下午三点，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天空阴沉得如同傍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李卫星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
林静终于从海量的旧档案电子记录中，调出了一份扫描件——“关于技术员刘勇同志工伤事故的认定及处理报告”。
“找到了！两年前，刘勇断臂的那次事故报告。”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迅速将关键内容投屏。
报告上的措辞官方而冰冷，结论与刘勇所说一致：刘勇酒后违规操作，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厂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仅保留其工作岗位云云。
“刘勇到底喝不喝酒？”我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了。”林静指着屏幕上调出的另一份文件——几年前的员工集体体检报告，“体检报告明确显示，刘勇对酒精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