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很快调出了值班记录和员工档案，将三个人的照片和信息投在了会议室临时充当屏幕的白墙上。
“根据考勤记录和门卫登记，昨晚留在厂区的一共三个人。”
“刘勇，32岁，厂里的技术员，住在厂区的职工宿舍。”
“陈国立，50岁，夜班保安。”
“李四钱，48岁，夜班清洁工，也是他今早报的案。”
照片上，陈国立穿着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有些怯懦；
李四钱看上去很老实，皮肤黝黑，手掌粗大；
刘勇则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略显空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
“把这三个人，分开带到不同的房间，一个一个问。”李卫星下令，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保安陈国立。
他确实在不停地哆嗦，几乎是被王铁柱半搀扶着坐下的。
王铁柱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水面上漾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老陈，别紧张，把你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就行。”王铁柱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江湖气的口吻安抚道。
“警…警察同志，真…真不关我的事啊。”陈国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就在门卫室待着，哪儿也没去，天地良心！”
“十点半停电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李卫星问，语气平静，却目光如炬。
“我…我当时在看电视。
一下子黑了，我就拿着手电筒出去看。
电闸箱在办公楼的后院。
我也纳闷呢，好好的怎么就跳闸了。
我就想去把闸推上去，可推上去又跳下来，反复好几次，我就没敢再动，以为哪里线路漏电了…后来，后来雨太大，我…我就回门卫室睡觉了。”他的叙述断断续续，逻辑有些混乱。
“从门卫室到后院电闸箱，来回的路上，看见或者听见什么异常了吗？”李卫星追问。
“没…没看见。
一个人影都没有。
雨声太大了，哗啦哗啦的，啥也听不清。”陈国立用力摇头。
“欧阳光明，你们老板，平时对你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陈国立捧杯子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溅了出来，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们的眼睛：“就…就那样吧。
老板嘛，脾气都大…我们打工的，能说啥。”
“听说，上个月他扣了你五百块钱工资？”李卫星翻看着刚刚调取的简单人事记录。
陈国立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是…是因为厂里规定，夜班保安必须每小时巡逻一圈，还得在打卡点按指纹。
我…我那天风湿腿疼得厉害，少走了一圈…没打到卡…他就，就扣了钱。
说是规矩不能坏…”
“心里恨他吗？”李卫星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陈国立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委屈的表情：“不敢！不敢恨！真的！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五百块…我得站多少天岗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嘟囔。
……
第二个进来的是清洁工李四钱。
他看起来比陈国立镇定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他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相互搓揉着。
“我是早上六点准时去打扫卫生的。”李四钱的嗓音非常沙哑，像是声带受了损伤，“办公楼的规定，每天早上要先打扫老板的办公室。
我有老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平时放在工具间。
但我一般不敢用，老板在的时候，我都是敲门，等他允许才进去。
今早我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担心…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或者昨晚没走，我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就看见…看见他趴在那儿…全是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等等，”我打断了他，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细节，“你说，你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是…是啊。”李四钱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但是刚才技术科的同事初步检查，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从里面反锁的门，你用外面的备用钥匙，是打不开的。
除非，门根本就没有反锁。”
李四钱明显愣了一下，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手指搓揉得更快了。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