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被抓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他儿子的生命,也正在医院的ICU里一点点流逝。
那块引发所有悲剧的土地,据说最终还是会被卖掉,推土机会轰鸣着开来,碾过那些荒草和所谓的“龙脉”,建起城里人喜欢的度假村。
所谓的风水,所谓的禁忌,在资本和法律的现实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那个死在井边的倔强老头,和那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愚昧村长,他们荒诞而悲惨的故事,会像那些消散的雾气一样,渗入这片土地的记忆,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新的、令人唏嘘的谈资,或许,还会成为警示后人的、一个关于迷信与疯狂的残酷注脚。
“徐队,走了!”凌云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探出头喊道。
年轻的脸上带着破案后的轻松。
“去哪?”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局长刚来电话,说这案子破得利索,辛苦了,特批经费,请大家吃顿好的。”凌云发动了车子,语气轻快,“说是去镇上那家最有名的农家乐,炖大鹅!”
我笑了笑,系上安全带,胃里因为一天的奔波和紧张,此刻才感觉到空落落的。
“好。
走。”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李家沟。
我回头,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安静的村庄。
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仿佛一切都回归了原始的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永远地改变了。
它们留下的痕迹,比那持续了一天的浓雾,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散去。
它们会沉淀在记忆的深处,在某些时刻,悄然浮现,提醒着人们,阳光之下,仍有阴影,平静背后,暗藏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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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一股死鱼和机油的混合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黏在舌根后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