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所有声音和目光的焦点。
井口用粗糙的青石垒砌,年月久远,石头上布满了深绿色的厚腻青苔,湿漉漉地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一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将老井和周围一小圈区域隔离起来,像一道伤口上贴着的丑陋胶布。
死者李老四,就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定格在这井沿之上。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岁,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深色补丁的旧蓝布工装,脚上是一双同样破旧的解放鞋,鞋底和裤腿上糊满了泥浆,像是刚从田地里劳作归来。
他的头朝下,栽在井口内侧,半个身子浸泡在幽暗的井水里,花白的头发像水草般散开;
两条腿则无力地挂在井沿外侧,一只脚上的解放鞋半脱落,露出瘦骨嶙峋、颜色青白的脚踝。
他就那样僵硬地卡在那里,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
井边围拢了一圈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穿着深色的、不甚整洁的棉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好奇和某种难以言说的麻木神情。
他们隔着警戒线,伸着脖子,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井水的湿气、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尸体方向飘来的不祥气息。
负责维持秩序的村治保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警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
他此刻满头大汗,脸上油光光的,正挥舞着双臂,声音沙哑地驱赶着人群:“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回家去!别围在这儿碍事!”
他的努力效果甚微。
村民们只是稍稍后退了几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井口那具僵硬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