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二十年血泪
边。”

    “那个麦秆纤维呢?”我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孙秀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一丝释然。

    “那是秀兰坟头的麦子。

    是野生的,长得细细软软的。

    我在动手之前,用力抓了一把,攥在手心里。

    我想让秀兰看着他死。

    可能是不小心,在勒他的时候,沾到了他的衣服,或者是在处理现场时,掉到了他身上,被他挣扎时抓到了指甲缝里。”

    审讯室里(如果这卫生所的诊室也能算审讯室的话),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咽声。

    没有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哭诉,只有一个压抑了二十年的灵魂,冷静而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复仇。

    这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和无法愈合的伤痛。

    ……

    案子结了。

    带走孙秀英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雨终于下了下来,淅淅沥沥的,不大,却让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中,道路变得更加泥泞。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村子。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了,默默地站在路两边,屋檐下,窗戶后。

    没人说话,没人指指点点,更没人扔烂菜叶子。

    只有一片沉重的静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满仓蹲在自家杂货店的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在雨丝中缭绕,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看着警车,眼神复杂。

    王老师打着一把黑色的旧伞,站在村小学的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他看着孙秀英被带上警车,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花白的头发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也不知道这一躬,是鞠给即将失去自由的孙秀英,还是鞠给那个二十年前无辜惨死的、名叫孙秀兰的少女。

    警车缓缓发动,碾过泥泞的道路,驶出村口。

    我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那片在雨幕中模糊的麦田。

    麦子还在那里,金黄的色彩被灰蒙蒙的雨雾调和得暗淡。

    风吹过,麦浪依旧翻滚,却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姿态,只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湿透的悲伤,在天地间无声地蔓延,像是一声声迟来了二十年的、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你说,”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湿漉漉的风景,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这算是正义吗?”

    李卫星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被雨刷器来回刮擦着的模糊道路,眼神深邃如夜。

    “法律是底线。”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它规定了什么事不能做,做了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越过了这条底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是秩序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