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这账本上的名字,还得继续查。
当年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王铁柱拿着保温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杯子里飘出枸杞和菊花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行了,别深沉了。
这案子破得漂亮。
尤其是那个投影仪的把戏,差点把老头子我给绕晕了。”
我笑了笑,烟灰掉在地上,碎成细小的灰烬。
“那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他们不用那个投影仪,直接用把普通的刀,再把指纹擦干净。
我们可能还真得费点劲才能查到二十年前。”
“正是因为那个''''消失的凶器''''太离奇,反而暴露了他们想掩盖真相的急切心理。”
在这个世界上。
越是想掩盖的,往往暴露得越快。
越是完美的谎言,往往只需要一个针尖大的破绽,就会全盘崩溃。
手机响了。
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刺眼的光。
是林静发来的信息。
“账本上的名单解析出来了。
涉案人员十三名。
已经移交经侦支队。”
我回了个“收到”。
掐灭烟头。
烟草的最后一点红光熄灭在指尖。
“走吧,收工。”
“去哪吃?老秦请客?”
“为什么是我?”秦一鸣一脸无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你刚才被那个投影仪吓了一跳,得压压惊。”
大家哄笑起来。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驱散了那股阴冷的血腥气。
这笑声短暂却真实,像是在沉重的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警局外,霓虹灯闪烁。
雨水在灯光下像是无数银线,将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街道上的车辆缓缓行驶,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街角的小吃摊还亮着灯,热气在雨中升腾。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喧嚣。
霓虹灯的色彩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而在那些照不到的角落里,依然有人在凝视深渊。
巷子深处的阴影中,窗户后的窗帘缝隙里,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只要还有我们在。
深渊,就别想吞噬一切。
警局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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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东沟村,警车的轮胎就陷进了泥坑里。
那时天刚蒙蒙亮,昨夜下过雨,路面被泡得稀烂,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沟壑,积着浑浊的泥水。
路两旁的杨树耷拉着叶子,水珠从叶尖滴落,敲在警车引擎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几缕炊烟懒洋洋地升起,又被湿重的空气压得散不开。
“这路,该修了。”李卫星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轰了两脚油门,车轮空转,溅起一车窗的泥浆。
那泥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
我推开车门,一脚踩进烂泥地里,鞋底立刻被黏稠的泥浆包裹,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