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有一次全年级物理统考,我考了唯一一个满分。
卷子发下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抢过我的卷子,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碾。”方寒良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越了时空,看着那个无助的少年和那张被践踏的试卷,“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墙上,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他说,‘你会背这些破公式有什么用?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得趴下找牙!知道为什么吗?这就是重力!老子比你重,力气比你大,就能揍你,这TM就叫重力!’”
方寒良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一种扭曲的、达成夙愿的快意。
“我只是想用这个公式告诉他,重力,确实很有用。
它能让药液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高高的输液袋,流过管线,最终…精准地、无法抗拒地,流入他的血管,带走他赖以生存的呼吸和心跳。
这,就是物理的力量。”
李卫星从腰间取出了那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手铐,走到办公桌后。
“方寒良,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正式逮捕你。”
方寒良没有任何反抗。
他甚至主动将双手伸了出来,手腕并拢,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准备接受一项例行的检查。
手铐“咔哒”一声合拢,锁住了他那双曾经拯救过无数生命、此刻却沾染了罪恶的手。
他被李卫星带着,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
“李队长。”
“说。”
“他死的时候…痛苦吗?”方寒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卫星看着他,回答道:“根据尸检和药物作用原理,大剂量的咪达唑仑会迅速导致中枢神经深度抑制,意识丧失,呼吸停止。
他是在沉睡中死去的,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方寒良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一种愿望未能完全达成的淡淡遗憾。
“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