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护士长,别紧张,放松点。”王铁柱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了解了解情况。
你看,这个咪达唑仑,在你们ICU,管理上是不是特别严格啊?”
“是,是的……领导。”刘晓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管制的精神药品,红处方,双人双锁管理。
领取、使用、销毁,每一个环节都要登记,双人核对签字。”
“哦?双人双锁。
那昨晚,药柜的钥匙在谁手里?”
“只……只有我有一把,另一把在药房值班护士那里。
我们科室的备用药,平时就锁在护士站的专用冰箱里,钥匙由当班护士长保管。”
“只有你有钥匙。”王铁柱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弥漫,“那你们盘点过没有?药有没有少?”
“我……我还没来得及。
事发突然,一直忙着配合抢救,后来又是你们警方……还没来得及清点核对。”刘晓岚的头垂得更低了。
“监控显示,昨晚只有你一个人进过陈刚的病房。”王铁柱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有压迫感,“刘护士长,你是老医务工作者了,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那种剂量的咪达唑仑,可是通过他手臂上的留置针打进去的。
你怎么解释?”
刘晓岚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我跟陈刚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我在海东医院工作了八年,从普通护士做到护士长,年年考评都是优秀,我珍惜这份工作,更珍惜这身护士服!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怎么可能啊!”她的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那你说,不是你的话,会是谁?谁能进去,又不被监控拍到?”王铁柱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刘晓岚无助地摇着头,泪水涟涟,“我检查过门禁,查看过监控,确实没有人……可是……可是……”她语无伦次,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惧之中。
李卫星在监控室里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观察窗的窗框。
“苏晓冉。”他低声叫了一声。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苏晓冉闻声上前一步。
她手里习惯性地玩着一个未拆封的棒棒糖,彩色的糖纸在她指尖翻飞。
她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专注地落在刘晓岚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身体语言。
“怎么样?”李卫星问。
“恐惧、焦虑、委屈、困惑……这些情绪都很真实。”苏晓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隔壁的审讯,“她的微表情显示,她在极力否认时,面部肌肉运动与真实情绪表达一致,没有掩饰和伪装的痕迹。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手势无力这些生理反应,也符合极度应激状态。
至少,在她的认知层面,她认为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撒谎。”她是队里的犯罪心理侧写师,对人的情绪和动机有着近乎直觉的洞察力。
“没人进去,药却进了血管。”李卫星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烦躁,“难不成真是鬼干的?”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静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头儿,有发现。”她将平板电脑递给李卫星。
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内部药品管理系统的操作日志界面。
“我核查了医院HIS系统里的药品流通记录。
发现就在陈刚死亡时间点前大约十分钟,系统内确实登记了一支10毫克规格的咪达唑仑溶液的出库记录,关联的病区正是ICU。”
“谁领用的?”李卫星目光一凝。
“不是常规的领用出库。”林静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详细记录,“记录类型标注为‘报损’。
系统操作备注里写的是‘安瓿瓶破损,药液污染,申请报废’。
执行这个操作的工号,属于刘晓岚。”
李卫星猛地转头,视线再次投向单向玻璃后那个哭泣的女人。
“但是,”林静紧接着说,语气加重,“我调取了护士站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发现刘晓岚当时一直坐在护士站电脑前整理病历,期间虽然碰过电脑,但根据键盘鼠标操作轨迹还原,她并没有登录药品管理系统进行任何操作。
那个报损记录,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系统后台被操作的。”
“账号被盗用了?”我问。
“不止如此。”林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我顺着这条线,扩大了查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