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有时候渡不了恶,反而成了伤己的刀。”
“那个孙梅怎么判?”
“教唆杀人,提供毒药,长期投毒,情节恶劣,跑不了,估计是无期甚至更重。”
“那个赵德旺呢?”
“刚才林静查清楚了,也通知了那边。
慧明法师似乎早有预感,他留了一封亲笔遗书,就藏在那本《金刚经》的封皮夹层里,被张弛找到了。
遗书里把他这些年私下做的慈善,每一笔大的款项去向,资助的孤儿院名称,受助学生的名单和大致情况,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账目明晰,分文不差。
赵德旺知道以后,在接待室里捶胸顿足,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他混蛋,他有眼无珠,对不起慧明法师,说要给那个‘慈心’孤儿院再捐一千万,成立一个以慧明命名的基金。”
“晚了。”我把吸了两口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着那一点红光熄灭。
“是啊,晚了。”李卫星重复了一句,声音低沉。
警局的走廊里,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值班室的电话铃声和不知哪个办公室的打印机嗡鸣声。
在这个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城市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发生着悲剧,每天都有真相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利益、谎言、欲望、偏见——所掩埋。
我们能做的,只是循着蛛丝马迹,把这些被刻意或无意掩埋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管那挖出来的是金光闪闪的真相,还是污秽不堪的烂泥。
“走吧。”李卫星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去哪?”我抬起头,有些茫然。
“去大悲禅寺。”他转身向电梯走去,背影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拉得很长,“给老和尚……上柱香。”
警车再次驶出市局大院,融入夜晚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俗世的热闹与繁华。
车子朝着西山方向开去,越往城外,灯光越稀疏,夜色越浓重。
山路蜿蜒,雾气不知何时又悄悄地弥漫开来,比早晨淡薄些,却依然缠绕着山峦和树木,让前路变得朦胧不清。
但我知道,等到明天太阳出来,温度升高,这笼罩了一天的雾气,总会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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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的雨,总是下得让人心烦。
这雨不像江南的梅雨那般缠绵,也不像北方的暴雨那样痛快,它就那么不紧不慢、没完没了地下着,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发。
雨水顺着高楼外墙流淌,在玻璃幕墙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水痕,把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路面,发出湿漉漉的呼啸声。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声音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煎饼已经凉透了,面皮变得有些发硬,里面的薄脆也失去了酥脆的口感。
“别吃了,掉渣。”李卫星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冷冷地来了一句。
他的声音像是被这阴雨天浸过,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凉意。
“饿啊。”我三两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也太早了,才五点。”
“死人又不挑时候。”李卫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泥水。
雨水像是被惊动的鸟群,哗啦一声扑向路边的人行道。
前方隐约可见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建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前面就是目的地。
“山海民宿”。
名字挺文艺,地方也确实不错。
建在半山腰,面朝大海,若是晴天,想必能看见碧蓝的海面和点点白帆。
可现在,雨水把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里,远处的海天交界线模糊不清,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穿透雨幕传来。
要是没有那一圈刺眼的警戒线,这儿确实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黄色的警戒带在风中飘摇,像是一条不合时宜的装饰,将这座别致的建筑与外界隔绝开来。
下了车,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我裹紧了夹克,跟在李卫星身后。
脚下的碎石路被雨水浸泡得松软,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
雨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