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神。

    “为……一个亲人。”

    “你认识慧明法师吗？”李卫星接过话头，他的问题总是更直接。

    “听说过，没见过。”孙梅抬起眼，目光与李卫星对视，没有丝毫闪烁，“慧明法师是得道高僧，名声在外，我只是个普通香客。”

    “昨晚你在哪？”

    “在西厢房的客房抄经。

    寺里提供这种服务，可以让心静下来。”

    “那个香囊。”李卫星突然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张香囊的照片，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眼熟吗？”

    孙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但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没有逃过我们的眼睛，也没有逃过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通过微型耳机与我们保持联系的苏晓冉的眼睛。

    苏晓冉清冷的声音立刻在我耳中响起：“她在撒谎。

    心率瞬间加快，微表情显示惊讶和否认。

    那是她的东西，或者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孙梅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不认识。

    这种香囊……到处都有卖的，景区小摊上很多，样子都差不多。”

    审讯暂时陷入僵局。

    孙梅的否认在意料之中，但她的镇定和那一瞬间的破绽，让她身上的疑点急剧上升。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雾气散了些，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胸闷。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

    林静那边率先有了突破。

    “查到了。”林静指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语速很快，“慧明法师的个人账户，还有他以寺庙名义开设的几个非对公账户，资金流向确实有问题。”

    “贪污了？”我凑近屏幕，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恰恰相反。”林静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张长长的、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流水单，“赵德旺捐的那五百万，还有这些年寺庙香火钱里相当大的一部分，扣除必要的寺庙维护和僧众生活开支，全都分批转出去了。”

    “转哪去了？”李卫星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

    “一个叫‘慈心’的私人孤儿院，账上显示是长期定向捐助。

    还有这几百个，”林静放大了流水的一部分，指向一串串个人账户名，“经过初步核实，都是各地贫困学生的助学金账户，汇款备注里写得很清楚。”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这老和尚……是个圣人。

    他自己过得清苦，账户里几乎没什么存款，把钱都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