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需要他死,需要他用这种‘畏罪自杀’的方式,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下来,让这条线在这里断掉。”
……
再次回到化工厂,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夕阳西斜,将工厂巨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疲惫巨兽。
厂区里的气氛明显比上午更加压抑和紧张,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看到我们经过,便立刻散开,眼神复杂。
这次,我们特意找到了厂区的门卫,老杨。
他在这个厂看了十几年大门,据说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时好时坏,工友们私下都叫他“杨疯子”。
门卫室狭小而杂乱,充斥着一股劣质白酒和烟草混合的浓烈气味。
老杨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灰白且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长期酗酒留下的红晕。
他正就着一小碟花生米,自斟自饮着一瓶廉价二锅头。
“老杨,昨晚……看见什么特别的事没有?”王铁柱递过去一根烟,语气尽量放得随和。
老杨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根烟看了几秒,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他接过烟,没有点燃,而是宝贝似的别在了耳朵上,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看见鬼喽。”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酒气。
“鬼?什么鬼?”王铁柱耐着性子问。
“一群鬼哦。”老杨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他用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三号车间的方向,“穿着工装的鬼。
半夜三更,月亮都躲到云后面去了,他们排着队,悄没声地往那个车间里走。
也不说话,一个个的,就跟丢了魂一样……”
“几个人?看清楚长相了吗?”李卫星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几个?三个?五个?还是七八个?”老杨歪着头,努力回忆着,眼神迷茫,“记不清喽……黑灯瞎火的,就看到影子晃来晃去……”他突然打了个酒嗝,浓重的酒气喷涌而出。
“朱利群,朱主任在里面吗?”李卫星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听到“朱利群”三个字,老杨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但那光芒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咂巴了一下嘴,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朱主任?朱主任是个好人啊……经常……经常给我烟抽,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