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杀害了高太新,”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你还利用了他对那只猫的感情。
那只猫可能是他在这世道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对待的伙伴。
而你,却把这只他视若亲人的动物,变成了你完成谋杀、掩盖罪行的最后一道工具。”
农生华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指缝间传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该死……是他……是他先背叛我的……他偷了我的一切……”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充满了绝望和扭曲的恨意。
“他背叛了你,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诉,可以起诉他专利侵权。”李卫星的声音依旧冰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剥开着他最后的伪装,“但你选择了最愚蠢、最无可挽回的一条路。
这不是复仇,这是懦弱和残忍。”
“那个专利……那个专利如果我不拿回来,我就真的完了……我欠了那么多钱,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农生华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试图做最后的辩解。
“所以,这归根结底,不是为了讨回公道,而是为了谋财,最终害命。”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哀。
案件即将告破,但真相带来的,却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关于人性的反思。
……
案子终于可以宣告结案了。
走出市局大楼时,夜色已深,秋意浓重,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城市夜晚特有的、混合着尾气和尘嚣的味道。
街道上的车流稀疏了许多,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去吃点东西?”李卫星走在我旁边,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老王那家烧烤摊,这个点应该还开着。”我提议道,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走。”
我们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车。
警局大楼还有一些窗户亮着灯,像城市夜晚不眠的眼睛。
红蓝色的警灯偶尔在某个晚归的警车上无声地闪烁一下,旋即熄灭。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皮革的味道。
我突然又想起了闲云民宿二楼,那个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想起了那只黑色的、失去了主人的猫。
它或许还在那个冰冷的空间里徘徊,等待着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喂食和抚摸。
而那个利用了它的信任与习性,精心编织了这个死亡密室的人,也将在高墙铁窗之内,用漫长的余生来偿还他的罪孽。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完美的犯罪。
因为只要行动过,就像用手划过水面,必然会留下涟漪;
就像脚步踏过雪地,必然会留下印迹。
无论多么微小的接触,多么精心的擦拭,总会有些东西,固执地留存下来。
也许是一根被忽略的、蓝色的化学纤维。
也许是被算法捕捉到的、三分钟完全静止的监控画面噪点。
也许是一只猫项圈上,那不同寻常的磁性扣环。
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被轻易放过的细节深处。
它们沉默着,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发出石破天惊的声音。
“徐队,想什么呢?一脸深沉。”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凌云骑着她那辆帅气的黑色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我们车边,单脚支地,利落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短发。
她刚结束另一个案子的外围排查工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没事。”我收回飘远的思绪,对她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一些收尾的杂念罢了。”
“走吧,”李卫星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去喝一杯,敬这个……总算能合上的案卷。”
生活还要继续,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
下一个案子,也许就在明天清晨,随着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再次拉开序幕。
但今晚,暂且放下所有的纷扰与沉重。
先干了手中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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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像把锯子,一声接一声,锯着清晨灰蒙蒙的雾气。
那声音尖锐,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穿透力,划破了海东区尚未完全苏醒的宁静。
深秋的凌晨,寒意像无形的潮水,漫过空旷的街道,渗进人的骨缝里。
路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