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光力气大,负责搬动尸体,布置成俯卧摔倒的姿势。
司徒勇负责统筹和制造不在场证明,他利用业委会主任的权限,远程登录监控系统,下达了系统升级指令,导致监控暂时失效。
他还仔细检查了每个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们拿走了楚子光当时戴的、沾了张伟血迹的护膝(后来匆忙清洗但未能彻底清除),处理掉了楚子光染血的运动鞋(这就是为什么现场只有模糊的脚印),清理了楚子光手臂伤口滴落的少量血迹。
他们利用张伟之前打砸的混乱,巧妙地将真正的打斗痕迹掩盖其中。
他们拿那个沉重的奖杯,在张伟已经断裂的脖子对应的后脑位置狠狠砸了一下,制造出致命的头部撞击伤,以掩盖颈椎断裂的真实死因。
然后,他们统一了口径。
司徒勇负责串联其他可能听到动静的邻居,用业委会主任的身份和平时积累的威信,引导大家的证词方向。
于是,所有人都成了“证人”,证明张伟当晚酗酒闹事,证明陈小娟一直躲在卧室,证明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为了保护一时失手却出于正义目的的楚子光,也为了保护已经遍体鳞伤的陈小娟。
“那个运动鞋脚印,是我们疏忽了。”司徒勇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奈,“子光那天晚上穿的是刚领的联防队统一配发的新鞋,鞋底花纹特殊。
忙乱中,他忘了这茬,后来想起来,已经晚了。
我们只能尽量清理,但看来还是留下了痕迹。”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陈小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罪犯。
他们是受人尊敬的业委会主任,是热心肠的退休护士长,是仗义直率的健身教练,是温婉柔弱的钢琴老师。
他们生活在秩序井然的“模范小区”,他们是维护社区安宁的力量。
然而,在一个失控的雨夜,他们联手杀死了一个邻居,然后精心策划了一场骗局。
他们杀了一个恶魔。
为了救一个弱者。
用一种法律难以完全宽恕的方式。
“那陈小娟,”我打破了沉默,看向那个哭泣的女人,“你为什么要主动承认是你杀的?为什么要去顶罪?”
陈小娟抬起头,泪眼婆娑,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坚定。
“因为他们是为了救我。”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力量,“要不是他们冲进来,我早就被张伟砍死了。
我的手,也是被他踩断的……他毁了我的一切。”
“这几年,要不是司主任时常关照,韦姨给我送药包扎,楚大哥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我早就被打死了,或者……或者自己寻短见了。”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他们是我的家人。
比亲人还亲的家人。”
“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楚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失手……我不能让他为了我去坐牢。
司主任、韦姨他们都是为了帮我。”她用力擦掉眼泪,“我不怕坐牢。
反正我的手已经废了,弹不了琴了,我也没什么指望了。
如果能保住他们,我认罪。”
李卫星沉默了很久。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最终还是没有点燃,又慢慢放了回去。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法律就是法律。”李卫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是规矩。
破坏了规矩,社会就会乱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人,他们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被改变。
“但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楚子光身上,“你那一下,是夺刀过程中的防卫行为。
虽然造成了对方死亡,后果严重,但事出有因,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严重暴力犯罪。
这是正当防卫。
虽然可能……过了点限度。”
他又看向司徒勇和韦晓慧:“你们的行为,涉嫌包庇、伪造证据、破坏现场,妨碍司法公正。
罪名不轻。”
最后,他看向陈小娟:“你作伪证,包庇真凶,同样触犯了法律。”
“我们会把今晚你们说的,连同所有的物证、勘验报告,如实写进案卷。
一个字都不会漏,一个字也不会多。”李卫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至于法院最终怎么认定,怎么判,那是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