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迟来的守护
开车门,深夜的凉意立刻包裹上来。

    雨后的空气清冷而潮湿,吸入肺里有种微凉的刺痛感。

    我拉紧夹克的拉链,抬头看了眼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警戒线已经在小区门口拉起,黄底黑字的带子在夜风中轻微晃动。

    值班的民警认识我们,只是点了点头,撩起警戒线让我们钻过去。

    他的脸上带着熬夜的倦容,眼袋浮肿。

    踏进小区的瞬间,周遭仿佛更加安静了。

    老式小区的绿化很好,茂密的香樟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婆娑,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

    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断断续续,更添几分寂寥。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一闪一闪,接触不良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饭菜馊味,那是老楼特有的气息,多种生活气味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混合体。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宽带办理,层层叠叠,像是时间的疤痕。

    这是个建成二十多年的老小区,隔音效果很差,往常这个时间,总能听到某户人家的电视声、夫妻的争吵声、或是孩子的哭闹声。

    但今晚,这栋楼安静得有点过分,仿佛整栋楼的居民都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的行动。

    秦一鸣已经到了。

    他站在601的客厅里,戴着那副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手上戴着乳胶手套,脚上套着鞋套,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的勘查箱,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地板,仿佛脚下的不是地砖,而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他是队里最讲究的法医,有轻微的洁癖,每次出现场都像是要去参加学术会议。

    “徐队,李组。”秦一鸣看见我们,指了指地上,“死者叫张伟,40岁。

    无业。”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张伟趴在客厅中央,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他只穿着一条松垮的沙滩裤,光着膀子,露出背上大片的关公纹身,那艳丽的色彩与他此刻青白的皮肤形成诡异对比。

    后脑勺有个不规则的大口子,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地,已经干涸发黑,在地砖上凝成一片暗红色的釉质。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酒精的酸腐气,在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旁边扔着个金灿灿的奖杯,造型夸张,底座是厚重的金属,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几根黑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