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

    原来，李东升借着“社区安全”的名义，在小区的很多隐蔽角落——楼道转角、电梯缝隙、甚至是对着别人家窗户的大树上，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所有的画面，都汇聚到他的电脑里。

    “他在监视所有人。”林静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这个。”

    她调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是：杨光勇。

    视频里，是深夜的小区。

    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便利店老板杨光勇，正穿着一身黑衣，熟练地撬开一辆电动车的锁，然后把电瓶取出来。

    还有一段视频，杨光勇溜进一楼的一户人家，过了十分钟，怀里揣着东西跑了出来。

    “原来小区最近频发的盗窃案，是杨光勇干的。”我恍然大悟，“而且李东升早就知道了。”

    “但他没报警。”李卫星冷冷地说，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未变，“他把证据存了起来。”

    “为了勒索？”

    “不一定是要钱。

    对于控制狂来说，掌握别人的把柄，本身就是一种快感。”

    李卫星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传唤杨光勇。”

    杨光勇坐在审讯椅上，还在抹眼泪。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有些磨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许多。

    “老李啊，我的老兄弟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他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真实的颤抖。

    “行了，别演了。”李卫星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杨光勇。

    上面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他偷电瓶的画面。

    杨光勇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液。

    “这……这是……”

    “李东升拍的。”我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早就知道你是贼。

    但他没报警，而是留着这些视频。

    你说，他拿这些视频威胁你什么了？”

    杨光勇哆嗦起来，手指紧紧抓住椅子边缘，指节发白。

    “他……他说要我去自首。

    还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把视频发到业主群里，让我身败名裂。”

    “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我没杀人！”杨光勇大喊，声音在墙壁之间碰撞回荡，“我是去过他家。

    昨晚十二点，我是去了。”

    “去干什么？”

    “我去求他。

    我想求他把视频删了。

    我说我以后再也不偷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然后呢？”

    “然后他不答应。

    他说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还要拉着我去派出所。

    我……我就急了。”

    “你动手了？”

    “没有！我当时确实想动手，我想抢那个电脑。

    但是他力气很大，推了我一把。

    我一看弄不过他，我就跑了。”

    “你跑了？”李卫星眯起眼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那现场为什么被翻得乱七八糟？”

    杨光勇低下了头，声音变得微弱：“那是……那是我后来又回去了一次。”

    “什么时候？”

    “大概一点钟。

    我越想越怕。

    我想着既然他不仁，我就不义。

    我想去把他家偷了，顺便把电脑偷出来销毁证据。

    结果我一进门……”杨光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看见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脑浆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