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这一删监控,性质就变了,这叫破坏证据,妨碍公务,是要坐牢的。”
黎建来额头上的汗珠,像盛夏的雨点一样,密集地渗出来,然后汇成一股,沿着太阳穴滚落下来。
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但汗水仿佛擦不完。
“我……我是怕担责任……”他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哭腔,“迟家杰那个人,太轴了!我不就是让他把几个超重的箱子,混在普通箱子里一起装上去嘛,又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他死活不干,还嚷嚷着要去上面举报我……昨晚他掉下去,我当时真没看见,也不知道。
我是后来……后来才想起来,之前我去过那个操作台找他,怕监控拍到我上去的画面,到时候警察你们一来,怀疑到我头上,我……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一害怕,就……就鬼迷心窍,把那段视频删了……”
“你去操作台干什么?”王铁柱追问,语气依旧平和。
“找他谈谈啊!想给他塞点钱,让他闭嘴,别把事情闹大。”黎建来苦着脸,表情扭曲。
“他收了吗?”
“没……没人在。”黎建来说道,眼神下意识地往右下角瞟了一下,“我上去的时候,操作台上面是空的,灯也没开。
我以为他去厕所了,或者在下面哪个角落抽烟,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我就下来了。
谁知道……谁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掉下去了……我要早知道,我肯定喊人救他啊!”
李卫星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没说实话。”李卫星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
“哪句?”我盯着屏幕里黎建来不断擦拭汗水的动作。
“‘没人在’这句。”李卫星指了指屏幕上黎建来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下意识避开王铁柱目光的眼神,“他在发抖。
他在掩盖什么。
他上去的时候,操作台上肯定不是没人的状态。”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凌云探进头来。
“头儿,有个叫高宇宁的物流公司老板,刚才在分局外面转悠,四处打听迟家杰案子的情况,形迹可疑,被我扣下了。”
“高宇宁?”我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就是黎建来想让迟家杰违规装货的那家公司的老板。”凌云补充道。
“带进来。”李卫星下令。
高宇宁是个典型的、发了点财的生意人形象。
个子不高,胖,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明晃晃地挂在胸前,一脸横肉,穿着花哨的POLO衫。
但此刻,他脸上的横肉耷拉着,写满了惊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警察叔叔……不,警察同志,警官!我真没杀人啊!我哪敢啊!”高宇宁一屁股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椅子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跟迟家杰有矛盾?”我按惯例问道。
“那……那不算矛盾!顶多就是生意上的一点小摩擦!”高宇宁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他那手帕很快就湿透了,“我那批货,客户催得急!不就是超重了那么一点点嘛?有什么关系?我给钱!可他妈的迟家杰那个死脑筋,给钱他不要,非要按规矩办,说超重了不安全!我……我是骂了他几句,还吓唬他说要找人弄他……但那就是气话!打嘴炮谁不会啊?我哪能真干这种事?”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李卫星问。
“我在‘碧水蓝天’洗脚城!我有证人!好几个技师都能给我证明!”高宇宁急忙喊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我他妈还有点难言之隐,我不举!昨晚上在那按了三个多钟头的脚,一点反应都没有,把技师都累坏了!她们都能证明我一直在那儿!我没离开过!”
我:“……”
连这种隐私都毫不犹豫地爆出来了,看来他是真的急了,怕到了极点。
我们立刻派人去“碧水蓝天”核实。
情况基本属实,高宇宁确实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他虽然涉嫌行贿和威胁他人,但直接杀害迟家杰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
线索似乎又绕回到了黎建来身上。
黎建来有动机(迟家杰要举报他违规),有机会(他承认在案发时间段去过现场),也有行为(删除监控,试图掩盖)。
但是,那根被割断的安全绳……
要在黑暗的、三十米高的操作台上,精准地切割绳子的一半,既要保证它能承受平时检查的重量,又要在人坠落时断裂,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稳定的手法和合适的工具。
黎建来那双养尊处优、只会拿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