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故障?”我咽下嘴里的食物。
“人为删除。”林静冷笑一声,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对拙劣手段的不屑,“删得挺干净,连系统日志里的相关记录都清掉了。
不过这家伙手艺一般,或者说时间仓促,他不知道咱们为了应对这种关键区域的突发情况,监控数据是实时往云端备份的。”
“能恢复吗?”李卫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热气袅袅。
“云端的数据流太大了,昨晚网络好像也不太稳定,那段关键视频还没完全同步上去就断了。”林静敲了几下回车,调出后台日志,“所以,被删除的那段原始画面恢复不了。
但是,删除操作本身的记录,在云端日志里留下了痕迹。”
“谁操作的?”李卫星问到了关键。
林静又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账户信息和IP地址。
“操作账号是‘调度主管’。
IP地址就在码头内部的调度室。”
“谁是调度主管?”我追问。
“黎建来。”林静吐出这个名字。
我把手里装包子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干活。”李卫星放下茶杯,言简意赅。
东港码头调度室。
这间办公室位于港区办公楼的三层,视野极好,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繁忙的作业区。
从这里看出去,巨大的货轮像钢铁岛屿,龙门吊如同活动的钢铁森林,集装箱被精准地吊起、移动、放下,一切似乎井然有序,带着工业化的、冷漠的美感。
黎建来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背对着我们,面朝窗户。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梳得却还算整齐,穿着一件看起来挺括的白衬衫,但领口处能看到一圈不太明显的黄渍。
听到我们进来的脚步声,他才慢悠悠地转过来,手里还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
他看到我们,没有起身,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椅子,脸上挤出一个算是客气的笑容。
“警察同志,坐。
喝水让小秦倒。”
我这才注意到,在办公室靠里的一个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款式保守,戴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整个人显得很不起眼,几乎要融化在背景里。
听到黎建来的话,她默默地放下文件,走到饮水机旁,给我们倒了两杯水,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纸杯。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把水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时,也是低垂着眼睑。
“黎主管。”李卫星没坐,他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同玩具模型般移动的吊车和集装箱卡车,“昨晚十点半左右,你在哪里?”
黎建来弹了弹烟灰,我发现他夹烟的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抖动。
“在办公室啊。
盯着三号泊位那条‘远航号’的装船进度,不敢松懈。”
“港区的监控,特别是龙门吊B区那个摄像头,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坏了,你知道吗?”李卫星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知道,知道。”黎建来的声音有点干,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海边嘛,湿度大,线路老化,短路跳闸是常有的事。
下面人报上来了,我已经让人报修了。”
“正好坏在迟家杰掉下去的时候?”李卫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黎建来脸上。
黎建来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看向别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香烟。
“这个……纯属巧合吧。
我也是后来听到下面工人喊叫,才知道出事了。
谁能想到呢……”
“迟家杰跟你关系怎么样?”我插话问道。
“还……还行吧。”黎建来眼神游移了一下,“他是老员工了,干活还算踏实,就是有时候有点轴……”
“撒谎。”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苏晓冉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直接走到黎建来的办公桌前,将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根据我们询问港口工人得到的证词,就在上周三,员工食堂。
你,黎主管,当着众多工人的面,把整个餐盘扣在了迟家杰的脸上。”苏晓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当时骂他‘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还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