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谁？”苏晓冉递过去一包纸巾，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赵小曼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没……他脾气挺好的，一般不跟人红脸。

    就是……就是最近，好像跟陈总监……吵过几句。”

    “陈明道总监？”苏晓冉确认道。

    “嗯。”赵小曼压低了些声音，仿佛怕被不远处的人听见，“王磊前些天跟我说，陈总监老是让他下班后帮忙干点私活，修点家里的电器或者别的什么，又不给钱。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王磊说，他好像看见陈总监……在把一些检测合格的好零件，偷偷混进废品筐里，当废料运出去卖……”

    苏晓冉的目光与我交汇了一下，我们都看向了仍在和厂长低声解释着什么、显得焦头烂额的陈明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身影，有些佝偻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怕是有六十上下，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长年累月在车间里被机油、噪音和压力侵蚀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把保养得很好的游标卡尺，步履略显迟缓，但眼神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对现场环境敏锐的洞察力。

    刘永华，58岁。

    厂里资格最老的工程师，也是技术方面的定海神针。

    大家都习惯尊称他一声“刘师傅”。

    “警察同志。”刘师傅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常年卡着金属碎屑，“这台K-2000……我能凑近看看吗？”

    “您请，刘师傅。”李卫星侧身让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刘师傅没有先去碰控制柜里的电脑，而是像老中医望闻问切一般，先伸手摸了摸控制柜内部散热风扇的叶片，感受了一下风量和温度。

    然后，他凑近那些伺服驱动器的显示面板，眯着眼看着上面细小的数字和状态指示灯。

    “J3轴，历史记录显示有过载报警。

    J5轴，编码器反馈的位置偏差值超出正常范围不少。”刘师傅喃喃自语，然后叹了口气，转向我们，“程序肯定被人动过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