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工。”派出所的民警老张的声音干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封着的工牌,照片上的年轻人有着略显腼腆的笑容,与现场那团红白形成残酷的对照。
“夜班。
这批订单是出口德国的精工件,催得急,今晚全线加班。”老张补充道,目光扫过寂静的流水线,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却又每次都会感到无力的疲惫。
秦一鸣正蹲在操作台前,几乎趴在了地上,他的脸离那沾着油污和不明液体的夹具只有咫尺之遥。
他戴着双层乳胶手套,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污染区,检查着夹具的关节和施力面。
“压力非常大。”秦一鸣的声音因为姿势而显得有些闷,“这台机器的额定负载是210公斤。
考虑到机械臂本身的杠杆效应,加上末端执行器,也就是这个夹具的自重,在电机全力驱动下压时,瞬间施加在这一点上的力量,保守估计超过两吨。”
“瞬间死亡?”李卫星问,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步的。
颅骨粉碎性骨折,脑干直接碎了。
从神经反应的角度看,他应该没感受到痛苦。”秦一鸣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然后指向机械臂中段一个银色的关节部件,“看到那里了吗?有极细微的血点喷溅痕迹,呈非常标准的扇形分布。
这说明撞击发生时,速度极快,力量集中,而且受害者头部基本没有位移。
是纯粹的垂直撞击。”
李卫星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蓝色防静电服,但浆洗得格外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只是此刻镜片后的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得像车间的墙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陈明道,厂里的技术总监。
“这机器,是怎么回事?”李卫星的问题直接抛了过去,没有任何铺垫。
陈明道像是被惊到了一样,身体微微一颤,连忙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