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才的囚笼
    “氰化物溶入酒精,扩散很快,无色,红酒的颜色和气味也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它本身微弱的苦杏仁味……她喝下去……几乎瞬间就会失去意识。”

    “而在这个时候,晾衣架会因为碰到下限位而自动停止,或者她可能已经无法发出上升指令。

    但没关系,关键步骤已经完成。”

    “然后,是最精妙的部分……”邓光荣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光芒,那是属于研究者看到自己设计的完美运行时的光彩,“那个小瓶子,在鱼线拉力消失后(因为晾衣架停止或者她死亡无法操作),会因为底部配重的设计,自动回摆,重新恢复直立状态。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条鱼线……”

    他顿了顿,“我在鱼线中间,靠近阳台门外侧的位置,做了一个非常巧妙的‘结’。

    那个结,是用一种遇水(比如夜里的潮气或者之前的雨水)或者在一定时间后,会自动溶解的特殊材料(我实验室的一种副产品)处理的。

    时间一到,或者湿度达到,那个结会溶解、断开……”

    “于是,阳台外面的那部分鱼线,会因为之前被拉伸积蓄的弹性,迅速回弹,被收回阳台内部,甚至可能卷曲在某个角落。

    而室内连接到瓶子的那部分极短的鱼线,会因为瓶子恢复直立而松脱,落在不显眼的地方,或者同样因为弹性而缩回……”

    “这样,整个机关的主要部分,就自动消失了。

    现场只会留下一个服毒自杀的老人,一个反锁的房间,以及……或许,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容易被忽略的痕迹,比如……卡在门缝轨道里的一小截鱼线断头……”

    听完他这番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叙述,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仅仅是一场谋杀,更像是一次冷酷的、精确的物理实验。

    他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简化成了实验中的一个变量,用公式和物理定律,计算并剥夺了她的生命。

    “你就不怕出现意外?不怕误伤?或者时机把握不准?”我忍不住问。

    “我观察了她整整半年。”邓光荣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的生活规律得像原子钟。

    至于误伤……任何实验都有误差,但我的计算,将误差降到了最低。

    为了我毕生的名誉和事业,这点风险,值得。”

    这个人,已经彻底被他的学术骄傲和现实利益异化了。

    在他的世界里,道德、法律、人命的重量,似乎都可以用公式来计算和权衡。

    一周后,案件基本侦查终结,准备移送检察机关。

    一个灰蒙蒙的下午,我和李卫星驱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滨海市精神病医院。

    医院的主楼是几十年前建的苏式风格,高大而陈旧,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在护士的陪同下,慢吞吞地散步,眼神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修剪过的青草混合的、有些怪异的气味。

    我们在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里行走,两侧是一间间装着铁栅栏门的病房。

    我们的脚步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偶尔有压抑的哭声或者莫名的叫喊从某个房间里传来,旋即又陷入死寂。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隔离病房前,我们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又长又乱,胡子拉碴。

    他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对着我们,正用一截白色的粉笔,在地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地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像一片疯狂生长的、无人能懂的白色丛林。

    那是程子墨。

    当年那个被邓光荣霸占了研究成果,据说因此受到巨大刺激而精神崩溃的天才学生。

    李卫星让值班护士打开了病房门。

    铁门发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们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铁床,一张小桌子,别无他物。

    空气中飘散着粉笔灰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封闭空间的气味。

    程子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进入,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他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声音含糊而快速,听不清内容。

    地上的公式更加清晰了,全是各种积分符号、微分方程、矩阵和希伯来字母,结构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程子墨。”李卫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画笔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立刻回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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