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光亮,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在什么地方?”李卫星直接打断他。
“昨晚?昨晚……我在家喝酒啊。”邓光亮眼珠转动了一下,回答道。
“一个人?”
“啊……对,一个人。
孤家寡人一个,没人作证。”他耸耸肩,试图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们没有再多问,直接依法对他的那辆旧皮卡车和公司的仓库进行了搜查。
车斗里杂乱地堆放着水泥、沙子、油漆桶和一些废旧板材。
驾驶室里也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汗味。
张弛戴着白色橡胶手套,在副驾驶座下面杂乱的工具箱里仔细翻找着。
工具箱里满是螺丝刀、扳手、钳子、卷尺等杂物。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李队,有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从工具箱底部,捻出一个透明的小号自封袋,里面装着几颗极其细小、型号特殊的螺丝钉,还有一小卷没有用完的、透明的尼龙鱼线。
张弛将这小袋东西,与证物袋里那截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鱼线并排放在一起。
无论是颜色、粗细、材质,都完全一致!
紧接着,在副驾驶座的座套夹层里,又翻出了一双揉成一团的、一次性的蓝色防尘鞋套。
鞋套的鞋底沾着些许灰尘,并且有一种特殊的、为了增强摩擦力而设计的波浪形纹路。
“比对一下案发现场阳台滑轨附近提取到的模糊鞋印!”李卫星立刻命令。
技术队很快给出了结果:鞋套底部的纹路,与案发现场阳台地面提取到的几处不完整的、模糊的鞋印痕迹,在种类和磨损特征上高度吻合!
面对这些几乎无法辩驳的物证,邓光亮先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那点江湖气消散无踪,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垮了下来。
“是……是我哥……”他声音干涩,带着绝望的颤抖,“是我哥让我干的……他……他答应事成之后,帮我还清赌债……”
关键的突破口出现了。
我们立刻组织对邓光亮进行突击审讯,同时申请了对邓光荣的正式逮捕令。
在审讯室里,面对铁证和政策的压力,邓光亮的心理防线迅速瓦解,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我哥……他前几天突然找我,说遇到大麻烦了。
说隔壁的林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他以前一个学生的手稿,发现他……他几年前那篇得了大奖的论文,核心数据和方法,都是抄的那个学生的……那个学生后来……好像受了刺激,疯了……”
“林老师拿着证据去找他摊牌,要他自己去向学校承认,公开道歉,撤销论文……否则就要实名举报他学术不端……我哥他……他那种地位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一旦事情曝光,他就全完了……名誉、地位、项目经费……什么都没了……”
“他让我帮他……说只要做成意外或者自杀的样子,就没人会怀疑……他帮我设计了一个……一个机关……利用林老师家阳台那个电动晾衣架……他懂那些物理原理……我……我搞装修,知道怎么进去,怎么装那些小玩意儿不被发现……”
“案发那天晚上……”邓光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躲闪,“我哥他……他让我穿上他的西装,戴上他备用的一副眼镜,去那个什么国际会议中心……替他露个面,签个到,在台下坐一会儿……他说那种学术会议,没人会特别注意,只要不说话,没人能认出我不是他……他……他则自己去林老师家……他说那个机关最后还需要调试,别人做不了……”
原来如此!
我们都下意识地认为,去开会的是真人,动手的是替身。
没想到,这兄弟俩反其道而行之,让更像学者、更不易被怀疑的哥哥去动手,而让气质迥异的弟弟,冒险去顶替哥哥出席需要露面的会议!
难怪那个机关设计得如此精妙,对时间和细节把握得如此精准,因为这本身就是设计者亲自下场实施的!
而那个看似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也因为这个大胆的“角色互换”而土崩瓦解。
视频里那个始终用右手的“邓光荣”,正是右撇子的弟弟邓光亮!
他在模仿哥哥时,忽略了这个深入骨髓的习惯细节!
我们立刻带着逮捕令,再次来到海韵花园303室。
敲门后,邓光荣打开门,他看到我们严肃的表情和我们身后穿着制服的警察,似乎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试图反抗,也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只是眼神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