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看到我再次出现,她显得更加紧张。
“李经理,别紧张,只是再了解一些情况。”我尽量让语气缓和,“你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在什么地方?”
“昨晚?昨晚我一直在值班室啊!”李曼曼急急地说,脸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红,“我们物业监控室有全方位的监控,你们可以去查!从晚上七点交接班开始,一直到……到刚才发现林老师出事,我基本上都没离开过监控室!最多就是去上了个厕所,但时间都很短!”
“林淑华老师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和谁来往比较密切?”我换了个问题。
“没……没谁。”李曼曼努力回忆着,“林老师性格挺孤僻的,不太爱跟人打交道。
除了每天早上去旁边菜市场买点菜,基本不怎么下楼。
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很少闲聊。”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
她跟隔壁303的邓教授关系好像还不错。”
“邓教授?”
“对,邓光荣教授。
是滨海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听说还是个什么学科的带头人,挺有名的知识分子。
他们俩都是文化人,有时候能在楼道里碰见他们聊几句,内容我也听不懂。
好像还互相借个书什么的。”
“除了邓教授,林老师有没有跟其他人有过矛盾或者纠纷?哪怕是小的口角?”
李曼曼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保安大衣的衣角。
“这个……前段时间,好像因为卫生间漏水的事情,跟楼下的住户闹过几次不愉快。
不过那主要是楼下装修的问题,水渗下去了,林老师也是受害者……后来物业协调,楼下重新做了防水,也就解决了。
应该……不算什么大矛盾吧?”
我记下这些信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谢谢你。
先在这里等一下,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她连连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
我回到304室。
现场的气氛似乎更加凝重了。
李卫星和张弛都蹲在阳台的落地推拉门旁边,像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张弛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多波段光源勘查灯,调整到特定的紫外光模式,一道幽幽的蓝紫色光晕照射在推拉门下方铝合金的地轨缝隙处。
“有发现?”我走近,压低声音问。
“有东西。”李卫星头也不回,用手指了指轨道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我凑过去,顺着他的指引,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才在灰尘和细微杂物的掩映下,发现了一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透明丝线。
它卡在轨道接缝的狭窄缝隙里,长度大概只有两厘米左右,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并且光线角度合适,绝对会被忽略。
丝线的断口看起来很整齐,不像是自然磨损断裂,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剪断的。
“这是什么?”我问。
“高强度尼龙鱼线。”张弛用一把尖头镊子,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截丝线从缝隙里夹取出来,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口。
“看这粗细和材质,承重力至少在二十公斤以上。
通常用于海钓或者路亚钓法,追求的是强度和隐蔽性。”
李卫星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推拉门,眼神变得像鹰隼一样锐利。
“自杀的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不需要在门缝里,留下这种用来承重和牵引的鱼线。”
“但是,所有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我再次提出那个最直接的矛盾。
“只要机关设计得足够精妙,所谓的‘密室’,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障眼法。”李卫星打断我,他的视线向上移动,落在了阳台天花板上悬挂的一个银白色的、看起来颇为高端的电动升降晾衣架上。
那晾衣架结构复杂,带有导轨和可移动的挂衣杆。
他的目光在晾衣架、推拉门锁扣以及客厅沙发的位置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着某种模型。
“查那个邓教授。”李卫星突然说,语气果断。
“为什么是他?”虽然李曼曼提到了他,但仅凭“关系不错”和都是“文化人”,似乎并不足以构成怀疑的理由。
“因为这个现场,”李卫星指了指那截被封存的鱼线,又指了指整个房间,“需要的不仅仅是物理知识,来设计一个延时或者遥控的投毒机关;更需要对这个房间的结构、物品摆放、甚至死者的生活习惯,都有着极为细致的了解。
邻居,尤其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