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摆得横平竖直。

    沙发靠垫的摆放角度，茶几上遥控器的位置，电视柜上装饰品的间距……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不是简单地按类别排列，而是严格按照书脊的高度，从低到高，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排列的。”

    我走到靠墙的那排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前。

    确实如张弛所说，书籍排列得异常整齐，各种颜色的书脊构成了一道严谨而略显压抑的彩虹。

    然而，在第三层的一个格子里，有一块明显的空缺，大小正好能放下那本掉落在死者脚边的《百年孤独》。

    “如果一个决心自杀的人，”我提出疑问，“会在临死前，还有心思和精力把家里收拾得如此整齐，连书本的排列顺序都一丝不苟吗？”

    “也许是一种仪式感。”李卫星接话，他的目光投向沙发上安详的老人，“有些人把死亡看作是一场盛大的、最终的出行。

    他们会整理好一切，不留下任何混乱。”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当然，也可能是一种强迫症的表现，与死亡无关。”

    他踱步到阳台的推拉门前。

    伸手试了试那个月牙锁。

    锁扣得很死，纹丝不动。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老式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搭扣，必须从室内手动扣上或者打开。

    “徐坤，”李卫星突然回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去楼下，再仔细问问那个李曼曼。

    重点问问她昨晚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的具体行踪。”

    “你怀疑她？”我有些意外。

    物业经理，看起来不像有作案动机。

    “她是目前已知的、除了死者之外，唯一拥有这扇门钥匙的人。”李卫星冷静地分析，“虽说门是反锁的，但如果她拥有备用钥匙，有没有可能利用某种技巧，从外面制造出反锁的假象？”

    “那种老式月牙锁，”张弛插嘴道，他对于各种锁具结构颇有研究，“从外面直接操作锁扣几乎不可能。

    除非使用特制的、非常纤薄且有韧性的工具，并且需要在门缝里预先塞入东西进行辅助固定，操作起来非常复杂，而且极易留下痕迹。”他指了指门框和锁扣位置，“我刚才初步检查过，没有发现明显的、新鲜的刮擦或撬压痕迹。”

    我点点头，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