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经侦的同事,还有林静他们,一直在努力追查他的资金流向。
目前看,大部分可能……希望比较渺茫,但我们会尽力,希望能为你们挽回一部分损失。”我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说法。
马自达听了,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喃喃道:“那就好……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他转过身,跟着管教民警一步一步走向那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深处,橙色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佝偻,有些单薄。
走出看守所厚重的大铁门,外面阳光炽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空气中的热浪翻滚着,与看守所内部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卫星已经靠在车门边等我了,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紧抿着,显然心情也不轻松。
“走吧,回队里。”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又来新案子了,指挥中心刚转过来的。”
“什么案子?”我系上安全带,问道。
“回去看了卷宗再说。”他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我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堵高大的、带着电网的灰色围墙。
墙头的缝隙里,几丛不知名的野草在干燥的热风中顽强地摇晃着,显得那么倔强,又那么无助。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一群原本意义上的好人,为了惩罚一个法律一时难以制裁的坏人,最终自己却越过了法律的边界,变成了需要被审判的罪犯。
而那个真正的坏人,直到死,或许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可能还在咒骂着那些不肯“理解”他投资失败的“刁民”。
警车缓缓驶出看守所的区域,汇入了外面喧嚣而繁忙的城市车流。
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心头的那股滞闷。
城市的脉搏依旧在强劲地跳动,霓虹灯会再次亮起,掩盖掉白日的喧嚣与不堪。
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奔波忙碌,有人在为生计发愁,有人在为梦想打拼,有人在阳光下欢笑,有人在角落里哭泣。
有人在法律和道德划定的光明大道上稳步前行,也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一步踏错,滑入了那片模糊而危险的灰色地带,甚至在黑暗中挣扎沉沦。
而我们,就是那群永远站在光明与黑暗分界线上的人。
看着两边的风景,守着那条不能逾越的线。
有时候会觉得无力,有时候会感到愤怒,有时候,就像现在,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复杂的疲惫。
“今晚吃什么?”李卫星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回过神,想了想:“火锅吧。
辣一点。”
“行。”他干脆地应道,“叫上老秦、张弛他们,还有林静、苏晓冉,队里没事的都叫上。
忙了这么多天,该聚聚了。”
“好。”
警车闪烁着并不开启的警灯,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局的路上,像一滴水,融入了这座庞大城市永不停歇的流动血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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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沉在一种粘稠的、被雨水浸透的寂静里。
海东区临海,这个钟点,潮湿的海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一遍遍冲刷着街道、楼宇和那些晚归人残存的灯火。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颤抖的影子,像一条条通往未知领域的、液体铺就的道路。
我和李卫星站在“海韵花园”18栋的楼下。
雨水不算大,但足够绵密,带着深秋特有的、能穿透骨头的寒意。
这个高档小区以其精密的绿化设计闻名,此刻,那些精心修剪的灌木丛、迂回曲折的小径和刻意堆叠的微地形,在雨水和夜色中失去了白天的优雅,变成了一座庞大、幽暗、潜伏着无数阴影的迷宫。
树叶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垂下,偶尔承受不住重量,便“啪”地一声,将蓄积的冰冷雨滴砸在下面的落叶上,发出空洞而清晰的回响。
李卫星没打伞。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幕里,雨水顺着他那头硬得扎手的寸头往下淌,划过宽阔的额头、紧抿的嘴角,最后汇成一股细流,钻进他那件旧皮夹克的领口。
皮夹克的肩头在路灯下反着光,水珠在上面凝聚、滚动、坠落。
他也不擦,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眼前这栋楼的三层,那扇黑洞洞的窗户上。
他的身影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厚重,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里的石像。
“要是自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嘟囔,声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