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窗外呜咽的风声,那是他们在八楼用小型录音机播放的、提前录制的女人哭声,那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人崩溃。
赵德才彻底被恐惧吞噬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他抄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双目赤红地冲向阳台!
他想割断那个“鬼”的绳子,他想把那个纠缠他的东西彻底毁灭!
“然后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尽管早已猜到了结局。
“然后……”马自达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冲得太猛了……而且他喝了太多酒,脚步本来就是虚浮的。
他扑向栏杆,伸手想去抓、去砍那个晃动的假人……结果……结果他穿着拖鞋的脚,踩在了栏杆底部……那里,小周为了确保绳子滑动顺畅,事先抹了润滑油……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头朝下……翻了出去……”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马自达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我们没想杀他。”他再一次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对我们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没想……我们只是想吓唬他,要回我们的钱……”
“他掉下去之后,你们又做了什么?”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追问。
“我……我当时在八楼指挥,听到下面传来一声闷响,还有冯蓉蓉在对讲机里压低声音的惊叫……”马自达的脸色苍白,“我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让小周赶紧把装置撤掉,把假人、绳子、滑轮都收起来。
我自己跑下楼……跑到楼下一看……他已经……已经一动不动了,血……流了一地……”他深吸一口气,“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出人命了。
我……我不能连累大家。
他们都是被我鼓动才……我才赶紧用袖子把七楼栏杆上可能留下的脚印、手印,还有那些油渍,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就用我的手机报了警。
我想着,把事情伪装成他自己喝醉酒,想不开跳楼……”
我默默地记录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走出马自达的审讯室,李卫星正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等着我,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捻动着。
“怎么样?”
“基本都招了。
和我们的推断吻合。
意外致人死亡?还是过失致人死亡?恐怕还要看检察院怎么定性。”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栏杆上的润滑油,是谁抹的?这个细节很关键。”李卫星问。
“周朝先。
按照马自达的说法,是为了让绳索滑动更顺畅,不发出声音。”
“那这个装神弄鬼、悬挂假人的主意,最初是谁提出来的?”
“马自达说,是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
冯蓉蓉提供了赵德才怕鬼的信息,周朝先觉得可以利用这点,马自达完善了整个计划。”我回答道,“典型的共谋。”
我们走到连接着三个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观察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马自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忏悔。
周朝先依旧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冯蓉蓉则在低声啜泣,肩膀不停地耸动,用戴着手铐的手背一遍遍擦着眼泪。
他们看上去,确实不是那种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罪犯。
他们是普通的退休教师、退伍军人、小生意人。
是被骗子逼得走投无路,眼睁睁看着家人和自己陷入绝境,最终选择了铤而走险的受害者。
他们拿起自己制造的“恐惧”作为武器,想要讨回公道,却没想到,这武器最终失控,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个案子,最后怎么结案报告?”我看着玻璃后面的三个人,心情复杂地问李卫星。
李卫星把那只没点燃的烟慢慢放回烟盒,动作有些迟缓。
“实事求是。
把所有的证据,口供,动机,过程,全部固定扎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移交检察院。
至于怎么量刑,那是法官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会综合考虑动机、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悔罪表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周朝先那张刚毅却麻木的脸上,声音低沉地补充道:“其实,说句不该由我们警察说的话,赵德才那种人,活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