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半坠楼谜


    那痕迹很深,不像是偶然的刮蹭。

    “这不像是人体翻越时留下的。”张弛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人如果要翻越栏杆,手掌的抓握、腹部的挤压,留下的应该是皮脂、汗渍、衣物纤维或者指纹。

    但这道痕迹,是纯粹的、横向的摩擦痕迹,而且……”他凑近仔细看了看,“看这磨损面的连续性和均匀程度,不像是一次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绳索或者带状的物体,反复、多次在这个位置摩擦留下的。”

    我心里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曾经有东西,被固定或者反复拖拽经过这个位置?”

    “很有可能。”张弛点点头,“比如,绑过什么东西。”

    如果死者是自杀,为什么要在栏杆上绑东西?

    绑了什么?

    如果是他杀,凶手绑东西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把人吊下去?

    那也太费周章,痕迹也会更明显。

    李卫星没说话,他转身回到混乱的客厅,开始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被撕碎的文件纸片。

    我也凑过去,蹲在他旁边。

    大部分碎纸是银行的信用卡催款通知单、贷款逾期告知函,还有一些是打印出来的、走势陡峭跳水的K线图,上面用红笔标记着巨大的亏损数字。

    看起来,这个赵德才确实是个混迹在金融圈边缘的人,而且最近陷入了巨大的财务危机。

    “如果是因为债务问题走投无路,选择自杀,逻辑上似乎说得通。”我捡起一片印着某网贷平台logo的碎纸,说道。

    李卫星却从纸屑堆里拈起一片稍微大点的碎片。

    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边缘参差不齐。

    照片上是一群笑容灿烂的老头老太太,背景似乎就是这个小区中心那个小小的、种着几棵歪脖子树的花园。

    “徐坤,”李卫星把那张碎片递到我眼前,“你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另外,这张照片,我觉得有点意思。”

    我接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辨认。

    照片里的老人,我一张面孔也不认识。

    但我认得他们身上统一穿着的、那种廉价的化纤面料制作的亮黄色背心。

    背心背后,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福寿安康”。

    那是几年前滨海市一家臭名昭著的理财公司“安康财富”搞社区活动时发放的宣传衫,那家公司后来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查处,老板卷款跑路,至今下落不明。

    “好。”我把照片碎片小心地放进证物袋,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