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文物造假的窝点？”凌云拿起一个布满绿色铜锈的青铜酒爵，掂了掂分量，“做得跟真的一样。”
“不，不全是假的。”张弛戴着手套，从架子角落里拿起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型三足香炉，仔细看了看，“这个……很可能是真的。
看这锈色，这土沁的程度，还有这器型……像是战国时期的东西。
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墓土痕迹。”
“真假混杂，以假乱真，或者以真充次。”李卫星走到一堆制作好的、大腿般粗细的红色蜡烛前，随手拿起一根，掂量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这分量不对，太沉了。”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用力在蜡烛侧面一划。
红色的蜡块簌簌落下，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蜡烛芯，而是金灿灿的、耀眼的金属。
那是一尊雕刻精美、面带慈悲笑容的坐佛，纯金打造，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散发着诱人而诡异的光芒。
“好家伙！”连见多识广的王铁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运出去的！把真正的文物，或者贵金属制品，封存在这些巨大的香烛或者纸扎品内部，冒充普通的法事用品，利用宗教渠道，尤其是海运，运往海外。”
“这样一来，所有环节都说得通了。”我感觉思路瞬间清晰起来，“道观作为中转站和掩护，利用电子功德箱接收来自海外的‘捐款’——这实际上是购买文物的货款，完成洗钱。
然后，将封装好的‘特殊’香烛，以举办法事、捐赠海外宫观等名义，正常发货出去。
神不知鬼不觉。”
“那周倩的死因呢？她只是发现了洗钱，还是也触及了文物走私？”凌云问道。
“她很可能是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账目上的问题，或者无意中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这个地下作坊，或者那些准备运走的真文物。”我分析道，“她去找了相关人员，可能最初只是想问清楚，甚至可能想举报。
对方为了保住这个利润巨大的非法链条，只能狠下毒手。
并且用那种带有仪式感的方式处理尸体，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可能知情的其他人，另一方面，或许也想将调查方向引向邪教或者灵异事件，混淆视听。”
就在我们理清思路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文化教授打来的。
“徐警官！我有重大发现！”电话那头，李文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语速很快，“我破译了那个香炉上的经文！那不是简单的经文，它是一份密码写成的清单！”
“清单？什么清单？”
“是一份出货记录！或者说，是他们的行动日志！”李文化急促地解释道，“上面用密码的形式，记录了每一次‘发货’的时间、物品的大致种类和数量，以及对应的暗号！比如那个被放在开头的‘天地不仁’，其实暗指的是一批青铜器。
而被放在最后的‘玄之又玄’，暗指的就是时间——今晚子时！”
“今晚子时？”我心里一紧。
“对！经文密码里明确暗示，就在今晚子时，会有一场‘大功德’，也就是最大的一批货，要趁着夜色运走！”
“地点呢？在哪里交接？”
“就在青云观！那个刻着经文的大香炉，就是这次交接的确认信号！香炉被清理出来，刻上特定的密码，就表示一切正常，可以接货！”
我挂了电话，立刻看向李卫星。
“李文化破译了经文，说今晚子时，青云观有一次大规模出货行动。”
李卫星将抽了一半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眼神锐利如鹰。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准备。
今晚，我们就去青云观，给他们来个连锅端！”
夜里十一点。
青云山再次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紧紧包裹，万籁俱寂，只能偶尔听到远处不知名虫豸的微弱鸣叫，反而更衬得这山林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分散埋伏在道观周围的树林和岩石后面。
虽然时令已过立秋，但山里的蚊子依旧猖獗，嗡嗡地在耳边盘旋，不时发起偷袭。
我拍死一只落在脖子上的花脚蚊子，感受着掌心一点黏湿，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道观大门上悬挂的两盏红灯笼，在浓雾中散发出朦胧而诡异的光晕，像两只悬浮在半空、冷漠窥视着黑暗的鬼眼。
“林静，监控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按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对讲机，低声询问。
“一切正常，李队。
观内主殿和几个偏殿都亮着灯，人影晃动，像是在准备一场法事。”林静清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