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是我的学生,一个很好学、很有潜力的孩子。”他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沉痛。
“李教授,麻烦您了。”李卫星打量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您在现场看过了,确认那刻的是《道德经》经文吗?”
李文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精心拓印的纸张,铺在会议桌上。
“我刚才已经仔细查验过现场,也看了这些拓片。
从文字内容本身来看,确实是《道德经》的片段,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但是什么?”李卫星追问。
“但是这些经文的顺序,被人为地完全打乱了。”李文化用手指点着拓片上的几处,耐心解释,“你们看,这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按照《道德经》原文,应该出现在第五章,但现在却被刻在了所有文字的第一行。
而这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本是开篇第一章的内容,却被放在了所有刻字的最后。
其他的句子,也基本都是这种错位、混乱的状态。”
“这种打乱,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我若有所思地问,“是藏头诗?还是某种密码?”
“更倾向于是一种密码。”李文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蹙,“古人为了传递隐秘信息,有时会利用经典文献作为密码母本。
比如,用特定的规则指示出某行某字,对应母本中的某一页某一行。
但这需要双方持有相同的、未被篡改的母本作为解码依据。”
“以您的能力,能尝试破译它吗?”
“我尽力而为。”李文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这需要时间,我需要把这些被打乱的字符,按照各种可能的密码逻辑进行重新排列组合,尝试找出其中的规律。
这就像是在解一个复杂的文字迷宫。”
李文化被安排在隔壁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专门研究那些经文拓片。
我们继续开会讨论案情。
“那个青阳子,开口了吗?”李卫星问负责审讯的王铁柱。
“嘴硬得很。”王铁柱摇摇头,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要么念经,要么说不知道,跟他耳朵背没关系,是心里有鬼。
不过,我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和通讯记录,发现他跟一个叫马士强的人,最近半年联系相当频繁。”
“马士强是什么人?”
“就在青云山脚下,开着一家名叫‘得道香烛店’的铺子。”王铁柱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监控截图,上面是一个光头、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这人垄断了青云观所有的香烛、纸钱、法事用品供应,是观里最大的供货商。”
“独家买卖,利润可观啊。”
“不仅如此,”王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我顺手查了查这个马士强的底细,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五年前,因为参与一起走私文物案,被判了三年,刚放出来没多久。”
李卫星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走私文物?洗钱?”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面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如果,青云观的问题,不仅仅是洗钱呢?如果他们利用道观作为掩护,暗地里从事文物走私呢?香火钱洗白非法资金,而文物则通过道观的特殊渠道运进运出,这岂不是一条龙?”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我表示赞同,“道观每天人来人往,各种物资、法器进进出出,监管上确实存在盲区。
而且,谁会想到去仔细检查那些看似普通的香烛、纸马?”
“重点查这个马士强!”李卫星果断下令,“立刻去他的香烛店!”
下午三点左右,我们一行人驱车来到山脚下的“得道香烛店”。
店铺位于一条偏僻的小街尽头,门脸不大,卷帘门紧闭着,上面落了些灰尘,看起来有些日子没好好打理了。
我们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强攻!”李卫星不再犹豫,一挥手。
凌云后退两步,助跑,猛地一脚踹在卷帘门中央。
哐当一声巨响,卷帘门扭曲着向上弹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店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纸张、竹木、香料和霉味的复杂气味。
店内空间狭窄,堆满了各种祭祀用品——惨白的纸人纸马,色彩鲜艳的纸元宝、纸别墅,还有一捆捆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香烛,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而在那堆摞得高高的、表情诡异的纸人中间,悬挂着一个人。
正是马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