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沉静,悟性也高,对待那些故纸堆,很有耐心,也懂得爱惜。
这半年来,确实帮观里整理、修复了不少珍贵的经书典籍。”
“她昨晚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昨晚……观内照例有晚课,大约八点钟结束。
之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贫道年岁大了,习惯早睡,也早早歇息了。”
“也就是说,昨晚晚课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周倩了?”
“道观本是清净之地,入了夜,除非有特殊法事,否则少有弟子在外走动。
贫道……并未听闻有人昨夜见过她。”
“那么,那个大香炉里面,新刻上去的经文,又是怎么回事?”我插话问道,目光紧盯着他的表情,“是你安排人刻的吗?”
青阳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随即摇头:“经文?贫道不知啊。
徐警官,您说的那个香炉,乃是明代的古物,上面原本是有一些铭文的,但年代久远,风雨侵蚀,早已模糊不清了,怎会又有新的刻字?”
这老道士,要么是在装傻充愣,要么是真的不知情。
但我注意到,在我问及经文时,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握着拂尘柄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搓动了几下。
他在紧张。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在隐瞒些什么。
“道长。”李卫星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青阳子的双眼,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知道周倩是怎么死的吗?她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然后像种花一样,‘种’在了你们那个供奉神灵的大香炉里。
这整个过程,可不是个小动静,搬动尸体、刻写经文、掩埋……一个人绝对干不完。
你这道观就算再清净,晚上真要有点什么异常的响动,你作为一观之主,会一点都听不见?”
青阳子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贫道……年纪大了,近来耳背得厉害。
昨夜……确实未曾听到任何异响。”
“行。”李卫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耳背是吧。
那就麻烦道长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换个安静的地方,咱们慢慢聊,总能听清楚的。”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熬夜和紧张工作带来的疲惫感弥漫在空气中。
秦一鸣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他站在投影幕布前,嘴里还叼着半个已经凉掉的包子,手里拿着激光笔。
“死因初步判定是中毒。”秦一鸣开门见山,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的尸体照片上游走。
“中毒?”李卫星挑了挑眉。
“对。
一种成分复杂的混合毒素,主要起作用的是乌头碱,另外还检测出了一些其他生物碱的成分,具体来源还在分析。”秦一鸣几口吞下包子,喝了口水,“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她体内以及体表残留的防腐剂成分。”
他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和色谱分析图。
“这种防腐液的配方非常古老,我在一些散逸的古代医书和方术笔记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名字听起来很玄,叫‘定颜汤’。
据说能用特殊的方法,让死者在一定时间内保持生前容貌,甚至皮肤的弹性和光泽。
但这玩意儿起效需要时间,按照记载,至少需要将尸体完全浸泡在其中十二个小时以上。”
“十二个小时?”我抬腕看了看表,“发现尸体是今天早上五点左右。
那倒推回去,她不是昨晚遇害,而是昨天下午就死了?”
“没错。
根据胃内容物和尸体现象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这就奇怪了。”凌云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提出疑问,“昨天下午,青云观是正常开放的,香客络绎不绝。
在那个时间点,在道观内部杀人,还要进行长达十二小时以上的尸体浸泡处理……这怎么可能做到?风险太大了。”
“除非,”一直坐在角落,捧着那个硕大保温杯慢慢喝茶的老刑警王铁柱,慢悠悠地插了一句,“那道观里头,有我们不知道的,足够隐蔽的密室或者地下空间。”
“林静,”李卫星突然转向一直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的技术女警,“查一下青云观近期的资金流水,特别是那个所谓的‘电子功德箱’系统。”
“正在查,李队。”林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滚动,“这道观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