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冷冷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凶器呢?就是你用的那根钢管。”李卫星问。
“就……就在那个料车上啊!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老马比划着。
“你是怎么打的他?具体动作。”
“我就……就那么抢起来,打了他后脑勺一下。”老马双手做了一个从上往下劈砍的动作,幅度很大,很不自然。
“他是正面对着你,还是背对着你?”
“背……背对着我。”老马的眼神游移不定。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在低头看沉淀池的水位……好像是在检查设备。”老马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语速越来越快,却更加混乱。
李卫星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老马平齐,他的目光落在老马刚才摔碎的茶杯碎片上。
“老马,”李卫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是个左撇子,对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你刚才用左手拿杯子,杯子也是摔在你身体的左手边。
你干活、写字,习惯用的都是左手。”
老马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看着李卫星,又看看自己的左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李卫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赵大强头部的致命伤,创口集中在右后脑勺。
如果是背后袭击,一个左撇子挥动钢管,受力点和创口形成角度,应该更偏向于左侧才对。”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马,你在替谁顶罪?”
老马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站在一旁的马志远,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李卫星和我们,突然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仓库大门外狂奔而去!
“凌云!”李卫星低喝一声。
早就蓄势待发的凌云,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猎豹,身形暴起,带起一阵风。
几步就追上了仓皇逃窜的马志远,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
“砰!”
马志远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仓库门口坚硬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在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啃了满嘴的泥土和沙砾。
“想跑?”凌云单膝抵住他的后背,将他的手臂粗暴地反拧到身后。
“咔嚓!”
不锈钢手铐合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
审讯室里,马志远最初的惊慌过后,开始强作镇定,甚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你们没有证据!指甲缝里那点粉末能说明什么?那是我研发的新产品,实验室、车间,到处都可能残留!根本不能证明我昨晚见过他!”他用力拍打着审讯桌,震得桌上的纸笔跳动,领带歪斜,头发散乱,早已没了之前的倨傲。
“我要保持沉默!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再说!”
“律师救不了你。”林静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台轻薄但性能强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冷冽的光。
她把屏幕转向马志远,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库后台和经过还原的数据文件。
“这是从你办公室那台加了密的电脑硬盘里,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原始数据。
里面保存了过去十年间,你们厂污水排放口的真实在线监测记录。”
她滑动触摸板,红色的超标数据条刺眼地堆满了屏幕。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实的数据,几乎每次抽查,化学需氧量、重金属离子、苯系物含量都严重超标,有些指标甚至超出国家标准几十倍。
而你定期上报给环保部门的,”她又调出另一个文件,屏幕瞬间变成一片代表达标的绿色,“却是这些精心修改过的、完美得像教科书一样的假数据。”
“这……这能说明什么?顶多是数据记录不规范!是工作失误!”马志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赵大强有个习惯,恐怕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我拿出那个用证物袋封存的齿轮徽章,走到他面前。
“他喜欢记录。
但不是写在容易丢失损坏的日记本上,而是用他维修班最细的钢錾,一笔一划,刻在坚硬的金属上。”我将徽章翻到背面,用强光手电照射,然后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