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我在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残留物。”秦一鸣举起那张照片,上面是放大数百倍后的影像,可以看到一些淡黄色的、半透明的结晶状颗粒,“量非常少,但成分很特殊。”
“是什么?”李卫星问。
“聚氯化铝铁。
一种新型的、高效复合净水剂。”秦一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着专业的光芒,“关键是,这种型号的净水剂,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正式上市销售。
它是海东区第三化工厂实验室,最近半年正在研发测试的新产品,样品仅限研发团队和少数相关管理人员接触。”
“研发?”林静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化工厂的内部资料。
“查到了。”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这个‘PAFC-3型净水剂’研发项目,目前在厂里是二级保密级别。
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是生产主任——马志远。”
“马志远?”我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还有更有意思的。”林静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们,上面是复杂的曲线图和数据表格,“我调阅了环保部门共享的,过去十年间第三化工厂的污水排放实时监测数据。
表面上看,他们的排放指标一直控制得很好,几乎都在优秀线以下。”
她用鼠标圈出几个时间点:“但是,你们看,每当他们的污水流量或者特定污染物浓度接近法定临界值红线的时候,他们的在线监测设备,就会因为各种‘意外原因’进行临时检修,数据中断几个小时到半天不等。
等设备‘修好’重新上线,数据就又变得‘完美’了。
这种巧合,在过去十年里,发生了不下三十次。”
“谁负责这些监测设备的日常维护和报修审批?”李卫星的声音低沉下来。
“也是马志远。”林静敲了一下回车,马志远的档案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个三十多岁、梳着油亮分头的男人。
“那赵大强呢?他和这些监测设备有什么关系?”
“赵大强是维修班班长。
按照厂里的流程,所有设备的检修单,包括监测设备的,最终都要经过他签字确认,并安排维修人员。”
李卫星把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静,集中精力,深挖那个齿轮徽章。
查它的发放历史、象征意义,尤其是和赵大强、马志远,或者三年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关联。”
……
下午,我们再次驱车前往第三化工厂。
这次没有去污水处理车间,而是直接去了位于厂区角落的行政楼和附属仓库。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大家都叫他老马。
他微微驼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着油渍的蓝色工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看起来有些浑浊,透着一股长期底层劳作形成的谦卑和麻木。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随便看,需要什么跟我说。”老马搓着一双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这个徽章,你见过吗?”我没有寒暄,直接递上赵大强手中那枚齿轮徽章的高清照片。
老马接过照片,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
突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照片差点脱手。
“这……这是老早以前的厂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早就不发了,现在用的都是新式的,带厂名字母的。”
“赵大强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它。
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我哪知道啊……”老马的眼神开始躲闪,“他……他和我是同乡,也是同一年进厂的。
这人……哎,就是脾气倔,认死理,一根筋。
在厂里得罪的人不少。
可……可谁想到会出这种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稳稳地停在仓库门口,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些许泥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
他脸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倨傲,眼神扫过我们时,带着不耐烦。
“爸,你怎么还在跟他们废话?”那男人大步走进来,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老马,然后转向我们,语气生硬,“我是生产主任马志远。
你们查案是你们的工作,但请不要影响我们工厂的正常生产和出货流程。”
“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