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悦华庭小区，8栋，2801室，有人触电。
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骨头都是凉的。这是这个月第五次半夜出警了。
我到的时候，李卫星已经在了。他站在2801的门口，看着里面，没说话。
小区物业的人和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医生在旁边，一脸惊慌。
一个物业经理模样的人看到我，赶紧凑过来。
“警官，我们接到业主报警，说家里停电了，过来查看，发现是2801的漏电保护器跳了。我们联系不上户主，就报了警。后来消防队破门，才发现……发现人死在浴室里了。”
他说浴室的水龙头带电。
我点点头，换上鞋套，走了进去。
房子很大，装修得很有科技感。客厅里全是各种智能设备，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触摸屏，显示着整个房子的温度、湿度、空气质量。
死者叫陈小军，三十三岁，“未来巢”智能家居品牌的产品总监。
他赤身裸体，倒在浴室的按摩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干了。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一面墙是整块的智能镜，镜子右下角碎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我注意到三个地方不对劲。
第一，死者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心率是“0”。但后台数据显示，最后一次上传数据的时间，是三分钟前。人死了，手环还在工作？
第二，浴室墙上的智能温控面板，显示的温度是华氏度。这种高端智能家居，出厂默认都是摄氏度。只有系统被重置或者刷入新固件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三，那块碎裂的智能镜，边缘有很细微的灼烧痕迹，像是被电烙铁之类的东西，二次加工过。
秦一鸣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手套，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电击。电流入口在左手，出口在右脚。很典型。”他指了指浴缸的金属下水口。
张弛也到了，他是个技术宅，一头扎进了数据里。他把死者的智能手环接上电脑，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徐队，头儿，你们来看这个。”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心率曲线图。
“根据设备记录，死者在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左右，心率瞬间归零。这是触电死亡的时间。”
“但奇怪的是，在两点四十七分，设备记录到了一段新的心率数据。心率恢复到了每分钟62次，持续了整整九十秒。然后，再次归零，并且再也没有恢复过。”
我们都愣住了。
一个已经触电死亡的人，心脏怎么可能在两分钟后，自己重新跳动起来？
第二天，队里开了案情分析会。
所有勘查结果都出来了。
现场没有搏斗痕跡，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门窗完好。
陈小军的妻子周敏，昨天回了娘家，不在现场。
智能家居的品牌方“未来巢”连夜派人过来，态度很配合。他们承认，陈小军作为产品总监，有最高权限，经常自己刷入一些内部测试版的系统固件。
他们的初步结论是：测试版固件存在未知BUG，导致漏电保护系统失灵，最终酿成惨剧。
他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且赔偿家属。
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李卫星冷笑一声，“意外能让死人的心脏多跳九十秒？”
他指着白板上的心率图。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周敏来了，她是市实验中学的一名物理实验员。三十二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话不多。
她看起来很悲伤，但又异常冷静。
“小军他……就是个技术偏执狂。”她声音很低，“他喜欢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