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六十多岁,精神矍铄,就是有点啰嗦。王铁柱也不急,就泡了杯茶,听他东拉西扯。
“……那女娃子哦,真是造孽。一天到晚往家里搬东西,全是纸盒子。我说她,你这是过日子还是开仓库啊……”
“老马,你再仔细想想。”王铁柱给他续上水,“出事那天凌晨,你看到那辆快递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马建国咂了咂嘴,想了半天。
“车嘛,不都长一个样。蓝色的,车厢上印着‘极速达’三个大字。”
“车牌号呢?你不是有记车牌的习惯吗?”
“哎哟,你可提醒我了。”老马一拍大腿,“我还真记了。我这脑子,记别的记不住,记数字准没错。那车的车牌,尾号是‘89’。”
我心里一动。
我记得江辰他们站点的资料,公司统一配车,为了方便管理,车牌尾号全是“73”系列。
不可能有“89”。
我立刻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林静。
十分钟后,林静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激动。
“徐队,查到了!滨海市所有牌照尾号为‘89’的厢式货车,一共有三百多辆。其中一辆,隶属于一家叫‘海丰冷链物流’的公司。”
“但这还不是关键。”林静继续说,“关键是,这家公司,上个月已经注销了。而公司的前法人代表,叫苏国强。”
“苏国强是谁?”
“他是苏娜的父亲。苏娜,陈思雨的直播助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线索,像断了的珠子一样,瞬间被串了起来。
苏娜,25岁,陈思雨的助理,负责处理陈思雨所有的直播选品和退货事宜。
我们立刻传唤了苏娜。
她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两个很大的黑眼圈。
“陈思雨手机里,是不是你装了监控软件?”我开门见山。
苏娜的身体猛地一抖,嘴唇开始哆嗦。
“我……我是怕她说错话,影响带货效果……”她哭了,“你知道她那个人,直播的时候满嘴跑火车,我得随时提醒她。”
“案发当晚,凌晨十二点五十,你进过她的房间。干什么去了?”我继续追问。
“我……我去帮她处理一批退货。”苏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买的东西太多了,很多都要退。她自己懒得弄,都是我帮她打包。”
“你父亲,是开物流公司的?”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
苏娜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她承认了。
她恨陈思雨。
陈思雨把她当狗一样使唤,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她还发现了陈思雨直播数据造假,骗粉丝,骗商家。
她想报复她。
她说,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陈思雨。
她利用自己对陈思雨生活习惯的了解,和父亲公司留下的一些资源,策划了一切。
她通过虚假店铺,长期给陈思雨邮寄含有安眠药的“试用装”精油。陈思雨用习惯了,形成了药物依赖。
她知道江辰的“无感配送”服务,利用这个漏洞,在陈思雨的正常订单里植入指令,让智能门锁在特定时间为她打开。
案发当晚,她雇了父亲以前的司机,开着那辆已经报废的冷链车,把一台改装过的小型分拣机械臂运到小区楼下。
那台机械臂,是她从一个二手工业品市场淘来的,臂展足够通过窗户伸进去,精准地转动燃气阀门。
她提前进入房间,把陈思雨的智能音箱音量调到最大,播放着音乐,掩盖机械臂工作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她伪造了陈思雨的签名,取走了那个关键的快递,然后离开。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