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队里打来的。
“幸福里小区,19号楼,3单元1702,燃气泄漏,有死者。”
我挂了电话,套上衣服出门。
十五分钟后,我到了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楼下停着消防车和警车,红蓝色的灯光一闪一闪,把老小区的清晨照得跟白天一样。
李卫星已经在了,他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他那件旧皮夹克,嘴里没叼烟,只是看着楼上。
“什么情况?”我问。
“你自己上去看。”他声音很低。
我点点头,戴上鞋套,上了楼。
楼道里全是煤气味,很浓,熏得人头疼。消防的人刚做完通风,味道还没散干净。
1702的门开着,锁芯被破坏了。门口站着我们组的痕迹员张弛。
他看到我,摇了摇头。
“门从里面反锁的,智能锁,只有死者陈思雨一个人的指纹。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我嗯了一声,走进屋。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漂亮,但到处都是没拆封的快递盒,堆得跟小山一样。一个女人趴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很华丽的真丝睡衣,标签都没剪。
旁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在循环播放一段直播回放。画面里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正在推荐一款口红。
就是地上的这个。
秦一鸣蹲在尸体旁边,他戴着手套,正在检查。他旁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刚买的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
“老秦,怎么说?”我问。
他头也没抬,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前,凌晨一点左右。死因是煤气中毒。厨房燃气灶的阀门是开着的,窗户全关着。”
他掰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有异常。可能用过镇静类的药物。”
我走到厨房,灶台擦得很干净,一个旋钮被拧到了最大。水池里没有碗筷,看起来很久没开过火了。
王铁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
“问了几个邻居,都说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他喝了口水,“就楼下那个看车棚的老马,说昨晚又看到快递车来了两趟。他说这姑娘,一天不收十个快递就浑身难受。”
我回到客厅,目光落在门口。
那儿也堆着七个快递盒,码得整整齐齐。
我走过去,蹲下身。
最上面的一个盒子,快递单上的信息很清楚。
签收时间:凌晨一点。
配送员:江辰。
我注意到签收栏。上面写着“已验货”三个字,旁边是一个签名。
字迹很潦草。
我掏出手机,调出陈思雨的资料,里面有她的签名样本。
我对着看了看。
笔迹有差别。很细微,但不一样。
李卫星也走了进来,他什么也没说,就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他站定在尸体旁,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主播。
“查她的消费记录。”李卫星说,“三个月内,所有的。”
第二天上午,队里开了个短会。
秦一鸣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者陈思雨,女,28岁。血液内一氧化碳浓度严重超标,符合燃气中毒致死特征。另外,胃容物里检测出微量右佐匹克隆成分,是一种处方安眠药。”
秦一鸣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
“这个药量,正常情况只会让人深度睡眠,不致命。但和煤气放在一起,就是催命符。”
林静坐在她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头儿,徐队,你们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