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办公室里挂着很多字画。
听说我们的来意,他笑了。
“当然可以配合。陈总是我的老大哥,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过。只要能帮上忙,我义不容辞。”
他很痛快地让我们提取了唾液样本。
回警局的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太冷静了,太配合了。
“他在演戏。”李卫星突然说。
“你看出来了?”
“他的领带歪了零点五公分。”李卫星说,“从我们进门到出门,他一共扶了三次眼镜,摸了两次领带。他很紧张。”
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
轨道锁上的汗液,是孙立群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去过轨道!”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李卫星却很平静。
“不,他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他说,“但他还是凶手。”
他走到白板前。
“我们都想错了。凶手不是在三点十五分作案的。”
他擦掉了白板上的时间线。
“凶手根本不需要在那个时间出现在现场。”
“什么意思?”
“声音。”李卫星说,“赵德贵听到的打斗声,脚步声,是谁发出来的?”
“是凶手……”我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李衛星说,“是一部手机。”
他看着我们。
“凶手,也就是孙立群,让周晓菲提前把一部手机放在了天车控制室。手机里预录好了所有的声音。他在三点十五分,在自己家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那部手机。”
我们都懂了。
一个电话,就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犯罪。
赵德贵听到的声音,是手机播放出来的。
“所以,真正的作案时间,是在这之前。”我说。
“对。”李卫星说,“在孙立群的晚宴结束之后,回家之前。”
林静立刻开始查。
“找到了!他离开酒店后,没有直接回家!他的车在距离纺织厂两条街的地方,停留了四十分钟!从十一点五十分到凌晨零点三十分!”
“足够了。”
足够他潜入工厂,进入陈永年的办公室,用马建国的扳手击晕他,再把他弄到天车上,布置好一切。然后开车回家,制造不在场证明。
“可是,尸体怎么办?”凌云问,“秦一鸣说,死亡时间就在三点左右。”
“秦一鸣说的是坠落时间,不是死亡时间。”李卫星纠正道,“他说坠落前,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从被击晕到坠亡,中间可以隔几个小时。”
“他把陈永年绑在天车上,然后用一个定时装置,在三点十五分左右,让他掉下来?”
“对。这样,尸体坠落的时间,就和他制造声音的时间完美地对上了。”
一切都清楚了。
剩下的,就是扳手。
那把既有马建国指纹,又有陈永年血迹的扳手。
秦一鸣的电话打来了。
“徐坤,扳手上的血迹有新发现。”
他的声音很严肃。
“血迹不只是陈永年的。里面还有第三个人的血。DNA比对结果,和轨道锁上的一致。”
是孙立群的。
“他受伤了?”
“对。他把自己的血,和陈永年的血,混在了一起,涂在了扳手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百思不解。
李卫星看着白板,沉默了很久。
“他在赌。”他说。
“赌什么?”
“赌我们会发现血迹有问题。一个凶手,不可能把自己的血留在凶器上。所以,当我们发现扳手上有他的血,我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会认为这是栽赃。”我说。
“没错。他故意留下一个巨大的破绽,让我们怀疑这件证据的真实性。一旦我们怀疑扳手是被动过手脚的,我们就会更加相信,留下指纹的马建国,就是真凶。”
逆向思维的陷阱。
他算计到了我们每一步的反应。
“周晓菲。”李卫星说,“她知道些什么。”
这次是苏晓冉和王铁柱去的。
他们带回来一个U盘。
是周晓菲交出来的。
“孙立群让她保管的,说是‘备用计划’。”
U盘里是一份伪造的补偿款分配方案。
方案显示,陈永年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