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群,四十八岁,陈永年的合伙人,负责文创园的文化包装和政府关系。案发时,他正在参加区里的招商晚宴,有几十个人可以给他作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还有这个女的。”林静又调出周晓菲的资料,“陈永年的助理,三十二岁。我们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酒店入住信息,她和孙立群是情人关系。”
“这条线先放着。”李卫星说,“主审马建国。”
审讯室。
马建国坐在椅子上,双手铐着。
他很平静,不像昨天那么激动了。
王铁柱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水。
“老马,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人不是我杀的。”
“我们知道你恨他。”王铁柱说,“为了厂子,也为了你女儿。”
马建国的身体震了一下,但没说话。
“昨天下午你去找他,都干了什么?”
“我让他别拆烟囱,他不听。我们吵起来,他推我,我把他桌上的花盆砸了。然后我就走了。”
“你几点离开的?”
“大概五点多。”
“之后你去了哪?”
“回家吃饭,然后看电视,十点多睡觉。两点半起床,去厂里巡逻。”
“谁能证明?”
“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
“你的工牌为什么会掉在现场?”
“我说了,是姓陈的偷了我的!”
“扳手呢?现场找到了你的扳手。”
“我干机修的,身上随时带着扳手,很奇怪吗?”马建国说,“昨天跟他动手的时候,可能掉在他办公室了。”
王铁柱叹了口气,“老马,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马建国抬起头,看着单向玻璃。
“我没杀人。”他说。
我和李卫星站在玻璃后面。
“他不像在说谎。”我说。
“是。”李卫星说,“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更像凶手。”
下午,我们又回了三号车间。
天已经亮了,车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空间,空旷,安静。
我和李卫星站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
“假设赵德贵没有说谎。”李卫星说,“他三点十七分听到了打斗声和天车滑动的声音。然后他冲出来,看到了人影。他跑到这里,花了十分钟。”
他看着我,“也就是说,他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七分。”
“有什么问题?”
“时间。”李卫星说,“从他听到声音,到他看到人影,中间有时间差吗?”
我想了想赵德贵的笔录。
“他说他听到声音,马上就冲出来了。”
“但声音从墙壁里的管道传到他耳朵里,和他用眼睛看到轨道上的人影,这两个信息源,是同步的吗?”
我愣住了。
李卫星走到赵德贵听声的水塔房,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钢管上。
我则用对讲机让凌云去天车轨道上。
“凌云,你在轨道中央,用榔头敲一下轨道。”李卫星在对讲机里说。
“收到。”
过了几秒,凌-云回话,“敲了。”
李卫星直起身子。
“我没听到。”
“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们俩都沉默了。
赵德贵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铁柱打来电话。
“我找到纺织厂的老厂长了,他说要带我们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半小时后,我们在厂长办公室见到了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老厂长带着我们又回到了三号车间。
他让我们站在车间的最东头。
然后他自己走到了最西头,离我们大概有上百米。
他拍了拍手。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他对着墙角一个通风口说了几句话。
我们还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和王铁柱面面相觑。
李卫星一动不动,盯着那个通风口。
大概过了两分钟。
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边的另一个通风口响了起来。
是老厂长的声音。
“……这就是‘回音车间’的秘密。”
我惊得后退了一步。
“这是当年苏联专家设计的。”老厂长走过来说,“为了防特务。声音通过特定的通风管道和墙体结构传播,会产生延迟。在这个位置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