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失踪了?”杨芳问。
“我们正在调查。”我说,“王建国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杨芳摇头,“他上夜班,我们话说得不多。”
“他有没有和人结仇?或者,欠了钱?”
杨芳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他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我和凌云对视一眼。
“我们能看看他的房间吗?”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王建国和杨芳,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我拉开抽屉,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本存折。
翻开存折,上面的数字少得可怜。
不像一个会去网络赌博的人。
等等,人事档案里提过,王建国沉迷网络赌博,欠了巨额债务。
杨芳在撒谎。
我们出门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小卖部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蔬菜。
“嫂子,我买了点菜。”男人说,声音很憨厚。
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杨芳介绍,“这是李建军,我丈夫的发小,也在厂里上班。”
李建军,四十四岁,维修工。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这张脸,和王建国人事档案里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李建军笑起来,眼角有几道褶子。王建国的照片上没有。
“警察同志,建国他……出事了?”李建军问,一脸担忧。
“我们正在调查。”我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少了一小截。
厂里工伤。档案里有记录。
回到局里,张弛的报告也出来了。
“死者指甲缝里,有不属于化工厂的泥沙。”张弛说,“我分析了成分,是港区码头特有的海沙和煤渣混合物。”
“过磅单呢?”李卫星问。
“泡得太厉害,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日期,是3月16日。”
也就是说,死者攥着一张七天前的过磅单。
林静那边也有了新发现。
“我建了个数据模型。”她说,“分析了王建国近一年的考勤数据。他每次从厂门口走到车间打卡机,平均用时三分零八秒,步速稳定。但最近一个月,他的平均用时是三分三十五秒,步速慢了百分之十五,步幅也缩短了。”
“这说明什么?”
“符合腰肌劳损加重的特征。”秦一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法医中心过来,“尸体解剖也证实了这一点,死者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
“但是,”林静继续说,“奇怪的是,职工医务室的记录显示,王建国这个月没有领过任何治腰伤的药。反倒是李建军,上周刚领走了五盒氟比洛芬凝胶贴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李建军。
一个容貌酷似的男人,一个有腰伤却把药给“发小”的男人,一个在“发小”失踪后频繁出现在他家的男人。
还有,那个用右手打卡的男人。
李建军是右撇子。
“去会会他。”李卫星说,“老王,你来。”
王铁柱放下他的保温杯,笑了笑,“好嘞,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去。”
审讯室。
李建军坐在椅子上,显得很局促。
王铁柱没问案子,拉着他聊家常,聊化工厂的过去,聊他和王建国穿开裆裤的交情。
李建军慢慢放松下来。
“建军啊,”王铁柱给他倒了杯水,“你这手,看着像新伤啊。”
王铁柱指的是李建军手背上的一小块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