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保温杯,在拆迁区跟几个捡破烂的老头聊了一下午。
“坤子,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王铁柱在电话里说。
“当年机床厂死的三个工人,两个登记在册,按工伤赔了。还有一个,叫张林,厂里给的死亡证明是‘突发心梗,病亡’。”
“这个张林,有什么特别?”
“他是张慧兰的丈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证人,变成了嫌疑人。
“还有个事儿。”王铁柱接着说,“当年厂里管安全生产的副厂长,叫孙正平。事故之后,他不但没受处分,还被评为‘安全生产标兵’。”
“孙正平人呢?”
“死了,十几年前就病死了。”王铁柱说,“他老婆还活着,叫孙美芳,现在是海东区街道办的主任。”
又一个嫌疑人。
孙美芳。
凌云很快就找到了她。
在街道办的办公室里,孙美芳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像快六十的人。
“陈建国?”她听到这个名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认识,老同事了。”
“他失踪前,你们见过面吗?”凌云问。
“见过。”孙美芳很坦然,“他来找过我,还是为了三十年前那点破事。想翻案。”
“您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劝他,别为了死去的人,伤了活人的心。”孙美芳放下茶杯,“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
“案发当晚,您在哪?”
“在区里开会。”孙美芳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会议通知,“晚上六点到九点,全程有录像。”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调查陷入了僵局。
赵大勇没有作案动机。
孙美芳有不在场证明。
张慧兰,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她的证词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但她丈夫的死,又让她有了作案的可能。
李卫星把所有人叫回会议室,白板上画满了关系图。
陈建国在中心。
赵大勇、孙美芳、张慧兰、王德发,四个名字围着他。
“王德发那边怎么样?”李卫星问林静。
“查过了。”林静的语速很快,“案发当晚,他确实在城郊的儿子家。七点半,他跟儿子通过视频电话,时长十五分钟。背景就是他儿子家的客厅。”
“手机信号呢?”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林静皱起眉,“我们通过基站定位,发现案发时间段,王德发的手机信号,确实出现在了老机床厂宿舍区附近。”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张弛问。
“除非,手机和人是分开的。”我说。
“不可能。”林静摇头,“视频电话需要本人操作。而且我们恢复了通话内容,是正常的父子聊天。”
逻辑上说不通。
所有人又沉默了。
“我去见见张慧兰。”苏晓冉突然开口。
她拿着个小本子,去了张慧兰家。
张慧兰的家和陈建国家一样,陈旧,昏暗。
苏晓冉没问案子,就跟她拉家常,说自己老家在哪,父母是做什么的。
张慧兰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苏晓冉问她女儿。
她说女儿争气,考上了公务员,马上就要政审了。
说起女儿,她那只看不见的眼睛,好像都有了光。
苏晓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
“李队,她说谎了。”苏晓冉说,“我让她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