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铁柱打来的。
“坤子,海东区,老机床厂宿舍,三栋二零一。”
“怎么了,老王?”
“人没了。”
我把包子塞嘴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卫星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那件旧皮夹克,头发是刚剃的寸头,根根立着。
“走。”他吐出一个字。
警车开进海东区,像是开进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全是拆了一半的楼,钢筋水泥龇牙咧嘴,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响。
像鬼哭。
王铁柱跟在我后面,保温杯不离手。
三栋楼孤零零立在废墟中间。
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尘土。
二零一的门开着,门口拉了警戒线。
张弛戴着手套和鞋套,正蹲在地上,拿个小刷子扫着什么。
“徐队,李队。”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屋里很整洁,不像有搏斗的痕迹。家具都是老式的,蒙着一层灰。
“失踪的叫陈建国,六十五,退休会计。”王铁柱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他儿子赵大勇报的案,说四天联系不上人了。”
“门是锁的?”李卫星问。
“反锁的。凌云带人从窗户进来的。”
我走到阳台。
阳台很小,防盗栏杆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个破兰花盆。
盆里的土是湿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是新浇的水。
“奇怪了。”我说。
李卫星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花盆底。
盆底有一块暗褐色的痕迹。
已经干了。
张弛跟过来,拿棉签小心地刮了一点。
“徐队,是血。”他声音不大,“量很少,不是喷溅形成的。”
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警察同志,老陈那盆兰花,可比他儿子还亲。”
我回头。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阿姨倚在门框上,头发花白,左眼像是安了颗灰色的玻璃珠子,一动不动。
“您是?”王铁柱问。
“我住对门,张慧兰。这楼里就剩我们两户了。”
“张阿姨,您最后一次见陈建国是什么时候?”我问。
张慧兰想了想。
“应该是大前天晚上,六点多吧。”她说,“我听见他开窗,冲楼下喊,‘老王,帮我看着点水!’”
她用手指了指楼下。
楼下是一片平地,全是碎砖烂瓦。
“王德发以前住那儿,就楼下那个平房。”张慧兰说,“老邻居了,虽然搬走了,也常回来转转。”
李卫星一直蹲在阳台,没说话。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防盗栏上的一处擦痕。
那道痕迹很新,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白。
“张阿姨。”李卫星站起来,看着她,“你左眼不方便,天又快黑了,怎么确定楼下回话的就是王德发?”
张慧兰的脸色僵了一下。
“声音啊。”她说,“我听他咳嗽的声音听了三十年了,死都能听出来,错不了。”
李卫星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不对劲。”
回局里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王铁柱捧着他的保温杯,看着窗外倒退的废墟。
“坤子,这事儿邪门。”他说,“一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