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洁癖？”

    “有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李卫星走到书房，指着墙上的挂钟。

    “这个钟，是德国赫姆勒的机械钟，很贵，保养也很麻烦。一般人就算买了，也不会经常去维护。你看它，外壳锃亮，玻璃上一个指纹都没有。”

    他又指着桌上的座钟，还有我之前看过的死者腕上的老上海。

    “这些表，都被精心保养过。”

    他说完，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死者那块碎了的老上海手表。

    “张弛。”他喊了一声。

    痕迹检验员张弛从门外探进头，戴着黑框眼镜，有点社恐的样子。

    “老大。”

    “把这个拿回去，给我查。查什么，你知道。”

    张弛点点头，接过证物袋，又缩了回去。

    “你怀疑钟有问题？”我问。

    “我怀疑修钟的人有问题。”李卫星说。

    

    王铁柱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他就拿着一个小本子进了办公室。

    “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周德明，还有点故事。”他喝了口枸杞茶，清了清嗓子，“我走访了几个老邻居，他们都说周教授这人，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清高。但是，有一个人，他经常接触。”

    “谁？”

    “一个修钟表的师傅，叫陈守时。”王铁柱说，“就在小区后面那条街上，开了个‘守时钟表行’。据说手艺特别好，而且心善，经常免费给社区里的孤寡老人修表、清洗钟表。”

    “陈守时？”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邻居说，周教授家里那几个宝贝钟表，都是这个陈师傅在保养。大概每隔一两个月，陈师傅就会上门一次。”

    李卫星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王铁柱继续说：“我顺便查了查，这陈守时，四十五岁，本地人。年轻时候好像出了点事，腿脚不方便，有点瘸。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大好人，老实本分。”

    “老实本分？”李卫星冷笑一声，“越是看起来老实本分的，越可能有问题。”

    “查他。”李卫星下令，“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这时候，张弛拿着一份检验报告进来了。

    “老大，徐队。”他把报告递过来，“那块老上海手表里，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报告。

    上面写着：在机芯齿轮的缝隙里，检测出微量硅脂。

    “硅脂？”

    “对。”张弛推了推眼镜，“是一种高精密仪器专用的润滑剂。和我们平时见到的普通润滑油不一样。这玩意儿，一般只有专业的钟表维修师，或者搞无线电、精密仪器的人才会用。”

    我的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