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秦一鸣脱下沾血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
“死因是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他是死后才被冻的。”秦一鸣指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真正的死因，是窒息。机械性窒息。”
“掐死的？还是勒死的？”李卫星问。
“都不是。你看他肺部，有大量泡沫。这是溺亡的特征。”
“溺亡？”我愣住了，“冷库里哪来的水？”
“我也奇怪。”秦一鸣拿起一份报告，“而且，你看他的胃内容物。是海鲜粥，还有一些蔬菜。根据消化程度判断，是死前三小时内进食的。”
李卫星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秦一鸣说，“我让凌云问了赵海的妻子林晓月。林晓月说，赵海有严重的痛风，忌口很严，从来不吃海鲜，更别说海鲜粥了。”
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
一个从不喝海鲜粥的人，胃里却全是海鲜粥。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还有更奇怪的。”秦一鸣似乎早就料到我们的反应，他拿起尸体的左手。
“赵海的户籍档案和公司入职体检报告都显示，他十五岁时在工厂打工，左手食指被机器轧掉半截。但是……”
秦一鸣把尸体的左手食指举到我们面前。
那根手指，完好无损。
“这个人，不是赵海。”
消息传回队里，所有人都炸了。
死者不是赵海，那他是谁？真正的赵海又在哪里？
监控里那个走进冷库的男人，又是谁？
“查孙大志！”李卫星的命令很短促，“体貌特征和赵海相似，又有矛盾。查他所有资料，立刻。”
林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几分钟后，孙大志的资料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平头，中等身材。
和赵海，像了七八分。
“头儿，孙大志三个月前失踪了。家里人报了案，一直没找到。”
“DNA比对。”李卫星说，“让秦一鸣马上做。”
“已经在做了。”
新的问题来了。如果死者是孙大志，那凶手又是谁？赵海的嫌疑就无限放大了。
一个失踪三个月的人，尸体却显示死亡时间在48小时内。
这怎么解释？
“审林晓月。”李卫星看向王铁柱，“老王，你去。”
审讯室。
林晓月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半点丈夫“死去”的悲伤。
王铁柱端着他的保温杯，坐在对面。
“林女士，节哀。”
林晓月点点头，没说话。
“你丈夫赵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王铁柱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没有。他就是生意忙，压力大，晚上偶尔喝点酒。”
“他和孙大志的矛盾，你知道吗？”
“知道。大志从小就爱赌，赵海帮他还过好几次债。这次实在是被伤透了心，才不借钱给他的。为这事，赵海还难过了好几天。”林晓月说得滴水不漏。
“赵海买了份保险，你知道吗？”
“知道。”林晓月回答得很快，“半年前买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我。八百万。”
她不仅知道，连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结婚十年，感情一直很好。”林晓月补充了一句，好像怕我们不信。
王铁柱笑了笑，没接话。他开始聊家常，聊孩子，聊滨海市的天气，聊最近的菜价。
林晓月一开始还有